选择?不,是战争。
暗红色的灯光。
悬浮的文件。
温和却冰冷的声音。
“必要的代价”。
这几个词,像冰锥钉进空气。
阿飞盯着那三份光影文件,手指在微微发抖。
“演进理事会……‘系统和谐化研究小组’……‘灰哨’支持……”
他喉咙发干。
“所以,从‘图书馆’被解散,到‘喧嚣’网络试点,再到控制节点被渗透……从头到尾,不是什么阴谋渗透……”
“……是‘合法’的、‘合规’的、自上而下的……系统改造?”
金少眼睛瞪得血红。
“放他娘的屁!这叫改造?这叫下毒!”
温和的声音轻轻笑了。
带着一丝“理解”的悲悯。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们被旧时代的思维束缚了。”
“总把‘改变’视为‘毒害’。”
“把‘进步’所需的‘代价’,视为‘罪恶’。”
“但系统要向前,就必须剥离冗余,优化结构,达成更高层次的共识。”
“图书馆冗余,剥离了。”
“异议声音低效,优化了。”
“整个系统,是不是运行得更‘和谐’了?”
“数据不会说谎。”
岳倩文脸色苍白,但眼神死死盯着那三份文件。
“真实之心……在震动。”
“它告诉我,这些文件……每一份单独看,逻辑都‘自洽’。”
“但放在一起……它们的‘前提’,那个被默认的‘优化’方向……本身就是‘虚假’的!”
“就像……”她喘了口气,想起那篇文章,“就像只盯着‘减轻个人痛苦’的数据,就说毒品无害,却故意忽略它对家庭、社会、缉毒警造成的整体灾难!”
“你们用‘和谐’、‘高效’这些漂亮词,掩盖了你们在扼杀多样性、消灭不同声音、让所有人变成温顺绵羊的实质!”
声音沉默了片刻。
再响起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情感化的指控。”
“多样性如果阻碍整体效率,就是需要被优化的‘噪音’。”
“不同声音如果只是为不同而不同,就是系统资源的浪费。”
“我们提供‘舒适路径’,让那些‘噪音’和‘浪费’自主选择消融,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难道要像旧时代那样,用强制和暴力吗?”
林默一直没说话。
他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书架,扫过一本本厚重的“书”。
最后,落回那三份悬浮的光影文件上。
他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虚伪的平静水面。
“所以,你们把‘清除异己’,叫做‘优化’。”
“把‘思想驯化’,叫做‘提供舒适路径’。”
“把‘垄断解释权’,叫做‘达成共识’。”
“然后,给所有反对者贴上‘保守’、‘僵化’、‘反系统’的标签。”
“就像历史上那些鼓吹毒品无害化的‘专家’。”
“用‘个人自由’、‘减轻痛苦’的漂亮话,包装毒品的危害。”
“用‘专业’、‘理性’、‘数据’,来堵住民众基于常识和血的教训发出的警告。”
“你们不是‘进步’。”
“你们是‘病变’。”
“一种用‘进步’和‘优化’伪装的、侵蚀系统免疫力的——恶性病变。”
暗红色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温和的声音消失了片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本质的电子音。
“辩论无意义。”
“事实是:我们主导了系统优化。”
“我们让逻辑之源运行得更高效,更稳定,更少‘不必要的内耗’。”
“而你们,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图书馆’遗存,是系统需要排出的‘历史代谢物’。”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
“接受‘认知校准’,融入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