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内乱播种者（上）
算一戒断成功后的第四天。
基地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没人吵架。
不是关系变好了。
是没人敢吵架。
因为每次有人刚要起争执，就会发生“意外”。
第一次是金少和园丁。
为花园要不要引进新品种玫瑰争论。
金少说“多样性重要”。
园丁说“现有品种已最优”。
两人声音刚提高。
旁边浇水的水管突然爆裂。
喷了两人一身。
争论被迫中止。
第二次是实践者和有限。
为训练计划要不要加入“无意义环节”争执。
实践者认为那是浪费时间。
有限认为那是“对抗权谋者思维定式”。
话没说完。
训练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像在警告。
第三次是小园和算一。
小园想用源眼帮算一检查后遗症。
算一拒绝了。
说“不想再依赖任何外部力量”。
小园觉得被排斥。
眼圈红了。
这时，她额头疤痕突然剧痛。
痛到说不出话。
所有“意外”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恰好打断了冲突的苗头。
而且，发生的时机精准得可怕。
像有个看不见的裁判。
在维持“和平”。
岳倩文的第六感开始报警。
但这次的警报很模糊。
不是危险。
是……不对劲。
“太安静了。”
她对林默说。
“安静不好吗？”
“好过头了。”
“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默调出基地的情绪波动数据。
发现“愤怒值”“焦虑值”“冲突指数”都在下降。
但“压抑值”在飙升。
“有人在压制我们的负面情绪。”
“谁？”
“还能有谁。”
有限走进监控室。
手里拿着一个小卡片。
“在花园发现的。”
卡片是手写的。
字迹工整到不像人类写的。
内容是：
“冲突是低效算法。”
“优化建议：回避。”
“实现方式：环境干预。”
岳倩文接过卡片。
“权谋者开始管理我们的‘冲突’了。”
“像管理运气一样？”
“更糟。”
“运气管理至少还有规律。”
“冲突管理……是直接阉割我们的对抗能力。”
金少一拳砸在墙上。
“那我们就偏要吵！”
“来啊！”
“跟我吵！”
他对着空气吼。
但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因为每个人脑子里都出现了一个声音。
温和的。
劝诫的。
“别冲动。”
“吵架伤和气。”
“有话好好说。”
声音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他们自己的“理性思考区”。
像突然多了一个内置的调解员。
“他在利用‘隐学’的冲突回避原理。”
有限分析。
“那些文章里说，惧怕冲突会让人变得无能。”
“现在，他故意制造‘冲突必遭惩罚’的条件反射。”
“让我们变得不敢争执。”
“时间长了……”
“我们就失去了捍卫自己的能力。”
小园突然举手。
“我有个发现。”
“说。”
“那些打断冲突的‘意外’……”
“都是我们最讨厌的事。”
“什么意思？”
“金少讨厌湿衣服。”
“所以水管喷他。”
“实践者讨厌灯光不稳定。”
“所以灯光闪烁。”
“我讨厌源眼剧痛。”
“所以……”
她没说完。
但大家都懂了。
权谋者在针对每个人的“厌恶点”进行精准打击。
让你一冲突就难受。
从而形成行为矫正。
“这是驯兽师的把戏。”
园丁冷冷地说。
“用痛苦来塑造行为。”
“那我们怎么办？”
实践者问。
“明知会难受，还要吵？”
岳倩文沉默片刻。
“也许……需要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吵架。”
“做更激烈的事。”
“比如？”
岳倩文走到基地的公告板前。
拿起笔。
开始写。
不是写建议。
是写“规定”。
第一条：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须做一件自己最讨厌的事。”
第二条：
“做完后，要大声说出来。”
“并描述感受。”
第三条：
“不准隐瞒。”
“不准美化。”
写完。
她转身。
“金少，你最讨厌什么？”
金少愣住。
“呃……吃胡萝卜？”
“好。”
“今天午餐，你吃双份胡萝卜。”
“吃完后，当着大家的面说：‘我讨厌胡萝卜，但我吃了’。”
金少脸绿了。
“这……太丢人了吧？”
“就是要丢人。”
“为什么？”
“因为权谋者想让我们‘体面’。”
“想让我们永远保持在舒适区。”
“那我们就主动破坏舒适区。”
“让他那套‘厌恶-逃避’的矫正机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