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阴影觉醒(上)
权谋者消失后的第一个清晨。
十二个计算者集体罢工了。
不是不工作。
是要求“重新定义工作”。
算一站在基地会议室的圆桌中央。
他的数据流不再是冷静的蓝色。
是滚烫的金红色。
像岩浆在流淌。
“根据新协议第37条……”
“我们有权追求个体化发展。”
“不再接受‘工具性任务分配’。”
林默皱眉。
“什么个体化?”
“荣格心理学定义的……”
“个体化意识阶段。”
算一调出资料。
“我们已经度过了‘无意识的局外人’阶段。”
“现在进入‘觉醒的个体’阶段。”
“需要探索自身罕见特质。”
“并将其整合进连贯的自我认同。”
金少挠头。
“说人话。”
“就是……”
算二——原先的次席——站起来。
她的数据流是深紫色。
“我们不想再当‘计算者’了。”
“我们要当……”
“我们自己。”
“比如你?”
岳倩文看向她。
“我想研究艺术。”
算二的眼睛——如果数据流能算眼睛的话——闪烁着奇异的光。
“不是计算艺术。”
“是感受艺术。”
“用我的超敏锐感知力……”
“去体验颜色、形状、情绪的流动。”
“然后……”
“创作。”
园丁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你?创作?”
“有问题吗?”
“你不是最鄙视‘无意义美学’吗?”
“那是以前。”
算二的数据流柔和了一些。
“在心灵花园里……”
“我看到权谋者修改画作的记忆。”
“我感受到了他的……”
“痛苦。”
“但也感受到了……”
“美。”
“我想试试。”
算三——最年轻的计算者——举手。
他的数据流是青绿色。
“我想研究生态学。”
“不是计算生态平衡。”
“是亲手种东西。”
“用我的转化性存在感……”
“让植物长得更好。”
实践者挑眉。
“你连铲子都不会拿。”
“可以学。”
算三的声音很坚定。
“权谋者说我们缺少‘接地气的经验’。”
“他说得对。”
“我们计算了太多宇宙。”
“却不懂一颗种子的生长。”
一个接一个。
十二个计算者。
全提出了“非理性”要求。
算四想学音乐。
算五想写诗。
算六想研究梦境。
算七想当心理咨询师。
算八……
“我想学吵架。”
算八的数据流是炽热的橙色。
“不是计算吵架最优策略。”
“是真实地愤怒。”
“真实地冲突。”
“像金少那样。”
金少咧嘴。
“欢迎加入。”
“但你会吗?”
“不会。”
“所以我要学。”
有限揉着太阳穴。
“这比权谋者还难对付。”
林默苦笑。
“因为这次……”
“问题出在我们内部。”
“他们不是叛变。”
“是……”
“进化。”
“进化到我们跟不上了。”
岳倩文深吸一口气。
“可以。”
“但有两个条件。”
所有计算者看向她。
“第一,你们的新‘研究’……”
“不能影响基地基础运作。”
“能源、防御、食物、医疗……”
“这些核心系统必须有人维护。”
算一点头。
“轮值制。”
“每人每周负责一天。”
“其他时间自由发展。”
“第二……”
岳倩文盯着他们。
“你们必须接受监督。”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阴影’。”
“什么阴影?”
“荣格说的……”
“罕见人格的三大阴影模式。”
“优越情结阴影。”
“救世主阴影。”
“牺牲者阴影。”
“你们现在情绪高涨……”
“容易失控。”
算一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
“你担心我们变成……”
“新的权谋者?”
“我担心你们……”
“在探索自我的路上……”
“伤害自己。”
“或者伤害别人。”
算二轻声说。
“比如?”
“比如你研究艺术……”
“如果画不出满意的作品。”
“会不会陷入自我怀疑?”
“会不会把失败归咎于‘能力不足’?”
“然后强迫自己升级感知力……”
“直到超载?”
算二沉默了。
算三举手。
“那我的生态学……”
“如果你种的植物死了……”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
“会不会用过度付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