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我的研究。”
玛蒂尔达的意识开始模糊。
双重压力下。
她快要撑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
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出现在她的意识空间。
林默碎片。
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
“检测到非法入侵。”
碎片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启动最终协议。”
玛蒂尔达想喊不要。
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看到碎片化作一张巨大的数据网，包裹住了创始人的意识尖刺。
然后开始燃烧。
自我删除式的燃烧。
“你在干什么？！”
创始人惊恐地喊道。
“自我销毁协议会连你一起抹除！”
碎片的光越来越亮。
“计算完成。”
它说，这次是对玛蒂尔达说的。
“这是最优解。”
“用1.3%的情感残留，换你100%的安全。”
“交易成立。”
玛蒂尔达的意识在尖叫。
“不——”
但碎片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删除。
创始人的意识被硬生生从她体内剥离。
卷入数据风暴。
一起被搅碎。
消散。
最后时刻。
玛蒂尔达听到碎片最后的声音。
很轻。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情感。
“告诉你一件事。”
“那1.3%的情感残留……”
“全都是关于你的记忆。”
光灭了。
星门中的光点全部熄灭。
创始人意识。
删除完成。
与此同时。
李一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全部重置完毕。
基因序列稳定。
生命体征回升。
他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跪倒在地的玛蒂尔达。
她的眼睛空洞。
嘴角流血。
“玛蒂尔达！”
他冲过去扶住她。
玛蒂尔达缓缓抬起头。
她的瞳孔中，银色纹路正在缓慢褪去。
“他走了。”
她轻声说。
声音里空无一物。
李一强愣住。
“林默碎片？”
玛蒂尔达点头。
眼泪无声流下。
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情感和表情的连接被切断了。
伊芙的声音在控制室响起。
“检测到异常。”
“玛蒂尔达的意识结构出现永久性损伤。”
“情感处理模块：离线。”
“记忆检索功能：部分丢失。”
“但最高权限：完全保留。”
李一强的手在颤抖。
“你失去了什么？”
玛蒂尔达看着他。
眼神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我失去了等待的能力。”
她说。
“从现在起。”
“所有事。”
“立刻做。”
“所有人。”
“现在救。”
“所有问题。”
“当场解决。”
她站起来。
虽然摇晃，但站稳了。
走到控制台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你在做什么？”
李一强问。
玛蒂尔达没有回头。
“创始人虽然删除了。”
“但他留下的所有实验设施还在。”
“所有基因炸弹还在。”
“所有潜伏的特工还在。”
“我要在下一个创始人出现前。”
“把一切都清理干净。”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红点被标记。
然后变成绿色。
删除。
封锁。
净化。
她的操作没有任何犹豫。
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李一强看到了。
在她点击“确认删除”一个藏有三百名实验儿童的设施时。
她的手停了一毫秒。
仅仅一毫秒。
然后继续。
“那些孩子……”
李一强忍不住说。
玛蒂尔达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创始人给他们植入了意识炸弹。”
“一旦试图解救，就会引爆。”
“死亡概率：100%。”
“但如果我们不管——”
“他们会成为下一代宿主。”
“死亡概率：100%。”
“所以选择是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
眼神冰冷如铁。
“没有选择。”
“只有必须做的事。”
她按下了回车键。
远方某个地下设施自毁程序启动。
三百个红点从地图上消失。
李一强说不出话。
玛蒂尔达继续操作。
一个小时后。
创始人留下的所有遗产都被标记处理完毕。
她站起来。
走向星门。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壳。
“你要做什么？”
李一强问。
玛蒂尔达伸手触碰星门表面。
“创始人的意识删除了。”
“但他的知识还在。”
“他的研究数据还在。”
“这些不能留给任何人。”
权限全开。
星门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数据流，被吸入玛蒂尔达胸口的银色纹路。
她在吸收所有。
也在删除所有。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时。
玛蒂尔达的身体浮现出淡淡的银光。
她转头看向李一强。
“接下来是清理组织内部。”
她说。
“创始人策反的不止你一个。”
“根据他的记忆碎片，还有十七个高层被渗透。”
“我们现在就去处理。”
李一强后退一步。
“你……不休息一下？”
玛蒂尔达已经走向出口。
“休息是给活人的特权。”
“而我们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不是情感。
是更冰冷的东西。
决心。
“是在为死人复仇。”
门打开。
外面是基地的走廊。
灯光惨白。
玛蒂尔达走在前面。
银色纹路在她皮肤下缓缓流动。
像活着的铠甲。
李一强跟在后面。
他突然想起玛蒂尔达刚才说的话。
“我失去了等待的能力。”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不是在陈述。
是在警告。
警告世界。
警告命运。
警告所有还想让她做选择的人。
从今往后。
玛蒂尔达不会等任何人。
也不会给任何人让她等的机会。
她要亲手。
立刻。
马上。
把一切问题。
全部解决。
不留余地。
不留遗憾。
更不留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