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的眼睛很清澈。
清澈得让李一强心里发慌。
她看着他的眼神。
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谁？”
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轻。
李一强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六百四十八天的等待。
三分钟的重逢。
最后换来一句“你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
“李一强。”
他说。
“你的……朋友。”
玛蒂尔达眨了眨眼。
“朋友？”
她重复这个词。
像在品尝一个没吃过的食物。
“我们很熟吗？”
李一强感到心脏被捏了一下。
“曾经很熟。”
他控制着声音。
“但现在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医疗舱外传来警报声。
红色的光在闪烁。
林默在控制台前咳血。
咳得很厉害。
伊芙冲过去扶住他。
“生命体征在下降！”
她喊道。
“需要紧急医疗！”
陈海和王磊抬着担架冲进来。
张伟在后面拿着医疗箱。
所有人都在忙。
除了李一强和玛蒂尔达。
她看着他。
看着周围混乱的一切。
“这是哪里？”
“北极研究站。”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
李一强伸手想扶她起来。
玛蒂尔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个动作很小。
但很刺眼。
李一强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慢慢收回去。
“抱歉。”
他说。
“你刚醒来。”
“可能不适应。”
玛蒂尔达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医疗舱的透明罩。
看着周围陌生的仪器。
她的眼神开始变化。
从迷茫。
到困惑。
到……警觉。
“我不记得了。”
她说。
“什么都不记得。”
李一强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对。”
“为什么？”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你为了保护一些东西。”
“烧掉了大部分记忆。”
玛蒂尔达皱起眉。
“保护什么？”
“时间。”
李一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
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玛蒂尔达盯着他。
很久。
然后笑了。
很轻的笑。
带着讽刺。
“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她问。
李一强愣住。
“什么？”
“编这种故事。”
玛蒂尔达坐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但很坚定。
“我不记得我是谁。”
“但不代表我会相信这种……”
她寻找词汇。
“……科幻小说情节。”
警报声更响了。
林默的咳嗽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行了！”
伊芙的声音带着哭腔。
“医疗系统被破坏了！”
“刚才那场爆炸……”
李一强转头看向控制台。
林默躺在地上。
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玛蒂尔达也看到了。
她的表情变了。
从怀疑。
到认真。
“那个人需要帮助。”
她说。
“我知道。”
李一强说。
“但你现在……”
“我现在能走路。”
玛蒂尔达推开医疗舱的门。
动作很流畅。
完全不像刚醒来的人。
她赤脚踩在地上。
走向控制台。
李一强想跟上。
但被陈海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