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区别。”
人形解释:
“我们管理时间时。”
“要求时间线性、有序、可预测。”
“但生命不是线性的。”
“生命会跳跃、会回溯、会停滞。”
“所以……”
它看向玛蒂尔达。
“……你用痛苦记忆击败了我们。”
“因为痛苦不线性。”
“现在。”
“如果由生命管理时间。”
“时间就可以像生命一样……”
“自由。”
“但也危险。”
林默问:
“危险在哪?”
“危险在于……”
人形身体开始消散。
“生命会犯错。”
“会遗忘。”
“会……”
它最后说。
“……放弃。”
然后完全消失。
光球落在玛蒂尔达手中。
不重。
但感觉沉重。
“现在怎么办?”
李一强看着光球。
“做决定。”
玛蒂尔达说。
“接。”
“还是不接。”
林默调出数据。
“时间空洞在扩散。”
“如果不接。”
“估计七十二小时后。”
“伦敦的时间会完全破碎。”
“然后扩散到全球。”
“最终……”
他看向光球。
“……所有时间蒸发。”
“一切静止。”
“或者说不存在。”
哲理第三条的体现:
精致利己主义者不是最荒诞的。
最荒诞的是损人不利己。
现在,如果不接光球,就是损所有人(包括自己)而不利己。
玛蒂尔达看着光球。
又看看李一强。
“接了。”
“我可能会变。”
“变成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我。”
李一强握住她的手。
连她握着光球的手一起握住。
“那就不接。”
“看着世界毁灭?”
“世界毁灭就毁灭。”
李一强说。
“我只要你。”
玛蒂尔达笑了。
“但世界有你爱的咖啡馆。”
“有你爱的雨。”
“有你爱的……”
她看着教堂彩窗。
“……六百四十八天的记忆。”
“那些记忆在时间里。”
“如果时间没了……”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明确。
林默开口:
“我有个折中方案。”
“什么?”
“分担。”
林默指着光球。
“它现在在你手里。”
“但可以转移。”
“我们三个人。”
“分担管理员职责。”
“这样……”
他看向李一强。
“……不会改变玛蒂尔达一个人。”
“而是改变我们三个。”
“但更温和。”
人形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回荡:
“可行。”
“但需要……”
“深度连接。”
“像你们在意识剧场里那样。”
“但更深。”
“永久连接。”
李一强问:
“多深?”
“意识共享。”
人形的声音越来越弱。
“记忆共享。”
“情感共享。”
“甚至……”
“痛苦共享。”
玛蒂尔达看向李一强。
“你愿意吗?”
“愿意。”
“即使会很痛?”
“痛过。”
李一强说。
“不怕。”
他又看向林默。
“你呢?”
林默推了推眼镜。
“我一直想研究时间本质。”
“现在有机会成为时间的一部分……”
他微笑。
“科学家梦寐以求。”
“当然愿意。”
仪式在教堂举行。
没有神父。
只有他们三人。
和那个光球。
现在分裂成三个小球。
漂浮在空中。
“握住。”
人形最后的指示。
“同时。”
三人伸出手。
同时握住光球。
瞬间。
光爆发。
但不是向外爆发。
是向内。
涌入他们的身体。
涌入意识。
李一强感到六百四十八天的记忆被翻动。
不是查看。
是复制。
复制给另外两人。
同时。
他接收到林默的记忆。
冰冷的实验室。
孤独的研究。
对时间的好奇。
对玛蒂尔达的愧疚。
然后。
是玛蒂尔达的记忆。
不,是九个意识的记忆。
九份痛苦。
九份爱。
九份选择。
全部涌入。
“啊——”
三人同时呻吟。
跪倒在地。
但手没松开光球。
光球在融入。
时间核心在分割。
三分之一给玛蒂尔达。
管理“过去”。
三分之一给李一强。
管理“现在”。
三分之一给林默。
管理“未来”。
分工确立。
连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