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O七章：镜流暗涌
企鹅艺术品交易上线第三周。
问题来了。
不是技术问题。
是哲学问题。
“有人投诉。”
林默调出投诉记录。
“用户ID‘禅修者’声称……”
他念道：
“企鹅冰雕《星空》盗用了他的冥想体验。”
“要求下架并赔偿。”
李一强凑过来看。
“《星空》是那只叫梵高的企鹅做的。”
“它不可能盗用人类冥想。”
“但投诉者提供了对比图。”
林默打开两张图像。
左边是企鹅冰雕的照片。
抽象的星空图案。
右边是脑波成像图。
“禅修者”深度冥想时的脑波。
波形惊人相似。
“巧合？”
玛蒂尔达走进控制室。
手里端着她刚学会做的司康饼。
“不是巧合。”
她放下盘子。
“是情感共享网络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意识渗透。”
玛蒂尔达调出系统日志。
“企鹅通过共享网络接触人类情感。”
“但网络是双向的。”
“企鹅的艺术创作……”
她指着投诉记录。
“可能确实受到了‘禅修者’冥想的影响。”
“甚至可能是无意识抄袭。”
林默皱眉。
“这算侵权吗？”
“法律上不算。”
李一强说。
“但道德上……”
“道德上我们得处理。”
玛蒂尔达坐下。
“不然会有更多人投诉。”
“说企鹅盗用了他们的童年记忆。”
“他们的恋爱体验。”
“他们的……”
她停顿。
“存在本身。”
哲理第一条的变体：
学什么人，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
现在企鹅学了人类。
果就是人类的麻烦。
“下架所有企鹅艺术品？”
林默问。
“不行。”
玛蒂尔达摇头。
“那会伤害企鹅的情感。”
“它们已经把这些创作当作自我表达。”
“下架等于告诉它们……”
“你们的表达是错的。”
“那怎么办？”
“建立新协议。”
玛蒂尔达开始敲键盘。
“艺术共享许可协议。”
“任何通过情感共享网络创作的作品。”
“自动视为集体创作。”
“创作者包括：直接创作者。”
“以及所有可能间接提供灵感的网络用户。”
“收益分配……”
她计算。
“直接创作者获得70%。”
“网络共享池获得30%。”
“由系统自动分配给所有活跃用户。”
“按贡献度。”
李一强问：
“怎么衡量贡献度？”
“情感共振值。”
玛蒂尔达调出算法。
“系统可以检测某个作品。”
“与哪些用户的情感记忆产生共振。”
“共振值高的。”
“视为间接贡献者。”
“获得分成。”
林默眼睛亮了。
“这能解决投诉问题。”
“还能鼓励更多人参与共享。”
“但……”
他想到什么。
“如果有人故意制造共振呢？”
“比如大量上传类似情感。”
“试图获得分成？”
“系统会检测恶意行为。”
玛蒂尔达说。
“而且……”
她微笑。
“企鹅们也在学习。”
“它们很快就能分辨。”
“什么是真诚的共振。”
“什么是伪造的。”
梵高企鹅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南极传回新视频。
它用鱼骨做了个新雕塑。
标题：“真与假”。
两条鱼骨缠绕。
一条光滑。
一条粗糙。
粗糙的那条上刻着小小的字：
“心知道。”
投诉者“禅修者”看到这个作品。
撤销了投诉。
还在评论区写：
“我错了。”
“企鹅不是抄袭。”
“是回应。”
“我的冥想是问题。”
“它的雕塑是答案。”
危机暂时解决。
但更大的问题潜伏着。
三天后。
系统检测到异常波动。
不是来自南极。
来自……
“时间源头。”
林默盯着数据。
“那个我们以为已经关闭的地方。”
“时间开始之前。”
玛蒂尔达和李一强同时抬头。
“它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管理员解散时。”
“源头就应该消散。”
“但数据显示……”
林默调出能量图谱。
“它在重新凝聚。”
“而且……”
他放大图谱细节。
“在吸收情感共享网络的能量。”
“像海绵吸水。”
“为什么？”
李一强问。
“可能……”
玛蒂尔达分析数据。
“源头本身就是时间的起点。”
“需要情感能量维持存在。”
“以前管理员在。”
“定期输送能量。”
“现在管理员解散了。”
“它饿了。”
“所以开始偷。”
哲理第二条的反转：
随喜赞叹能让你能量场明亮。
但当某个存在只想掠夺时。
你的明亮反而会成为目标。
“必须切断连接。”
林默说。
“但源头连接着整个时间线。”
“切断可能导致时间崩塌。”
“那怎么办？”
“谈判。”
玛蒂尔达站起来。
“我去一趟。”
“不行！”
李一强抓住她的手。
“太危险。”
“上次你去时间开始的地方。”
“差点回不来。”
“这次不一样。”
玛蒂尔达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你们。”
“而且……”
她指向共享网络的数据流。
“我有全人类的情感作为后盾。”
“如果源头要偷。”
“我们就给它看……”
“偷窃的后果。”
林默设计了一个安全协议。
“意识投射。”
“不是整个人进去。”
“只是投射一部分意识。”
“像视频通话。”
“如果有危险。”
“立刻切断连接。”
“但投射的损失……”
李一强担心。
“最多损失一天记忆。”
林默说。
“而且我们可以轮流。”
“一人一天。”
“轮流去谈判。”
玛蒂尔达不同意。
“源头认识我。”
“我去最合适。”
“而且……”
她摸了摸李一强的手臂。
“你留着。”
“如果我回不来。”
“至少还有你记得一切。”
最终妥协。
玛蒂尔达进行意识投射。
李一强和林默在外面守护。
连接建立。
玛蒂尔达再次来到时间开始之前。
但这次景象不同。
不是纯白。
是……
灰色。
像老电影褪色。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哈里森母亲。
不是亚瑟。
是……
“源头本身？”
玛蒂尔达问。
“你可以这么叫我。”
声音没有来源。
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我也不是源头。”
“我只是源头的……”
它寻找词汇。
“……饥饿。”
“饥饿？”
“对。”
灰色空间开始波动。
“时间需要情感。”
“就像火需要燃料。”
“以前有管理员照料。”
“定期添加燃料。”
“现在……”
声音变得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