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摇头。
“你被情感奴役太久了。”
“以为那是人性。”
“那不是。”
“那是弱点。”
“我们现在超越了弱点。”
玛蒂尔达注意到细节。
五十个人里。
有一个在颤抖。
轻微颤抖。
手指在膝盖上抽搐。
情感清除不彻底。
或者……
在抗拒。
她慢慢挪动位置。
看清那个人的脸。
年轻男人。
大概二十多岁。
额头冒汗。
嘴唇紧咬。
他在抵抗清除。
玛蒂尔达用眼神示意艾略特。
艾略特会意。
开始提问。
“清除过程痛苦吗？”
“最初有戒断反应。”
“像戒毒。”
“但一旦度过……”
“就是永恒平静。”
“所有人都成功度过了？”
“安眠”停顿了一秒。
“绝大多数。”
那秒停顿暴露了。
有失败案例。
而且被隐藏了。
玛蒂尔达悄悄打开探测器。
扫描年轻人的情感信号。
微弱。
但存在。
恐惧。
强烈的恐惧。
他在害怕清除。
害怕变成石头。
“我要离开了。”
玛蒂尔达突然说。
“安眠”看着她。
“不加入我们？”
“不。”
“你会后悔的。”
“情感是负担，但也是翅膀。”
“没有翅膀的鸟不会飞。”
“但也不会摔死。”
“安眠”挥手。
门打开。
“走吧。”
“但记住……”
“纯净网络在成长。”
“很快会有更多人加入。”
“当全世界都变成石头……”
“战争就结束了。”
“痛苦就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退出厂房。
回到车上。
艾略特发动引擎。
快速离开。
开出十公里后。
玛蒂尔达才开口。
“那个年轻人。”
“他在抵抗。”
“我们需要救他。”
“怎么救？”
“情感轰炸。”
玛蒂尔达连接控制室。
“林默。”
“在。”
“我需要向一个坐标发送高强度情感信号。”
“所有种类。”
“快乐，悲伤，愤怒，爱，恨，希望，绝望。”
“混合发送。”
“像情感鸡尾酒。”
“目的是什么？”
“打破情感真空。”
“像电击治疗。”
林默犹豫。
“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但不清除会永久伤害。”
“明白了。”
“坐标发你。”
信号发送。
三分钟后。
探测器捕捉到剧烈波动。
年轻人的情感信号爆炸性恢复。
像冻僵的人跳进热水。
痛苦但活着。
厂房里传出警报。
“安眠”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
“你们在干涉！”
“我们在救人。”
玛蒂尔达回应。
“那不是救！”
“是重新奴役！”
“他会感激的。”
突然。
年轻人的信号接入公共频道。
声音颤抖但清晰：
“谢谢。”
“我以为我要死了。”
“变成石头……”
“比死更可怕。”
“安眠”沉默。
然后切断频道。
厂房开始移动。
不是物理移动。
是信号移动。
整个服务器阵列在转移。
“他们要逃。”
艾略特掉头回去。
但赶到时。
厂房空了。
服务器还在。
但人没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
手写。
“安眠”的字迹：
“战争开始了。”
“纯净vs污染。”
“我们将清除全世界的情感。”
“从源头开始。”
玛蒂尔达拿起纸条。
“他们要攻击源头。”
“怎么做？”
“情感真空是情感的克星。”
“像绝对零度冻结一切。”
“如果他们把真空扩散到整个网络……”
艾略特脸色苍白。
“源头会冻结。”
“所有用户会冻结。”
“全球情感冰河期。”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林默传来分析。
“情感真空的本质是情感抑制。”
“通过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
“压制情感中枢活动。”
“对抗方法是……”
“更强的情感爆发。”
“但需要临界点。”
“像烧开水。”
“需要足够的热量突破沸点。”
“我需要计算临界值。”
玛蒂尔达看着空荡的厂房。
“他们还会出现。”
“下一次规模更大。”
“我们要准备武器。”
“情感武器。”
回程飞机上。
艾略特一直沉默。
然后说：
“哲理四应验了。”
“神秘意味着陷阱。”
“‘安眠’变得神秘，果然是陷阱。”
“但她以前不神秘。”
玛蒂尔达看向窗外云层。
“她是情感共享的受益者。”
“怎么会变成清除者？”
“极端往往产生极端。”
艾略特叹气。
“她太渴望平静，以至于追求绝对平静。”
“绝对平静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