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情感瘟疫
微生物在扩散。
发光的小点像萤火虫。
涌进通风管道。
爬满墙壁。
“安眠”张开双臂。
她的皮肤下也有光在流动。
“很美，不是吗？”
“这是瘟疫！”
玛蒂尔达冲向控制台。
想关掉释放阀。
但“安眠”更快。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
透明舱室全部打开。
里面的艺术家滑出来。
瘫在地上。
但连接他们的管线自动脱离。
“他们已经没用了。”
“安眠”说。
“微生物会通过全球网络传播。”
“只需要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都会感染。”
“然后呢？”
李一强举着武器。
但没开枪。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世界就平静了。”
“安眠”微笑。
“没有战争。”
“没有痛苦。”
“没有爱恨情仇。”
“只有存在。”
“像石头一样存在？”
“像微生物一样存在。”
“发光。”
“繁殖。”
“但没有自我。”
玛蒂尔达看着地上的艺术家。
其中一个动了动手指。
还活着。
但眼神空洞。
像被掏空的贝壳。
“你把他们变成了饲料。”
“为了培养这些微生物。”
“是的。”
“安眠”坦然承认。
“他们的情感是优质培养基。”
“现在微生物成熟了。”
“可以自我复制了。”
“不需要他们了。”
哲理三十七：
伤害你的人是你的老师。
但“安眠”这个老师……
教得太残酷了。
倒计时八分钟。
微生物已经布满半个房间。
接触到的设备开始失灵。
灯光闪烁。
“必须破坏培养核心。”
李一强说。
“但核心在哪里？”
球形透明体已经空了。
微生物都跑出来了。
核心可能在地下。
或者……
玛蒂尔达看向“安眠”本人。
她的眼睛发光。
皮肤发光。
“你就是核心。”
“安眠”笑了。
“聪明。”
“微生物和我是共生体。”
“杀了我，微生物会失控。”
“但不杀我，微生物会扩散。”
“两难。”
“正是。”
李一强对通讯器说：
“外部支援，我们需要方案。”
艾略特的声音：
“源头在尝试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情感过滤器。”
“它想把微生物的情感吞噬特性反转。”
“变成情感释放器。”
“可能吗？”
“理论上可能。”
“但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至少一小时。”
“我们没有一小时！”
倒计时七分钟。
微生物开始向门外蔓延。
一旦进入海洋……
会通过洋流扩散到全球。
后果不堪设想。
“静水深流”突然接入通讯。
“我妻子的数据……”
“我在分析她的情感残留。”
“发现一个模式。”
“什么模式？”
“微生物吞噬情感，但会留下‘情感骨架’。”
“就像吃完肉剩下的骨头。”
“情感骨架？”
“基本的情感结构。”
“没有内容，只有形式。”
“如果能把内容填回去……”
“人可能恢复。”
玛蒂尔达眼睛亮了。
“怎么填？”
“用源头的情感土壤。”
“先让微生物吞噬。”
“然后源头从微生物中提取情感骨架。”
“再重新注入情感内容。”
“像……回收再利用。”
“可行吗？”
“需要测试。”
“但没时间测试。”
倒计时六分钟。
微生物爬到了玛蒂尔达脚边。
她后退。
但微生物跟着她。
像被吸引。
“它们喜欢高情感浓度的人。”
“安眠”说。
“你是优质目标。”
“它们会先感染你。”
玛蒂尔达感到恐惧。
但恐惧也是情感。
会吸引更多微生物。
她必须平静。
但怎么可能平静？
李一强挡在她面前。
“先感染我。”
“不！”
但微生物已经爬上他的腿。
发光点渗入防护服。
接触到皮肤。
李一强颤抖了一下。
然后……
表情变得平静。
过于平静。
“李一强？”
玛蒂尔达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
他说。
“只是……很平静。”
“没有恐惧了。”
“也没有爱了。”
微生物在吞噬他的情感。
速度很快。
“不！”
玛蒂尔达想拉开他。
但微生物已经包围他们。
“安眠”看着。
眼神复杂。
有一瞬间。
玛蒂尔达看到她眼中的挣扎。
但很快消失。
被平静覆盖。
倒计时五分钟。
李一强彻底平静了。
他放下武器。
坐下。
“这样挺好。”
他说。
“不痛苦了。”
“但也不快乐了！”
玛蒂尔达喊道。
“你记得我吗？”
“记得。”
“但没感觉了。”
“像看一张照片。”
“知道是谁，但无动于衷。”
这就是“安眠”想要的。
玛蒂尔达感到绝望。
但绝望也是情感。
会吸引微生物。
她必须控制。
哲理二十：
调整心态，把世界当游乐场。
但这刺激太过了。
艾略特突然说：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
“说！”
“让源头直接连接微生物集群。”
“通过‘安眠’作为桥梁。”
“什么？”
“微生物和她是共生体。”
“她是控制节点。”
“如果源头能说服她……”
“说服不了。”
“她已经被微生物影响了。”
“不是说服。”
“是‘覆盖’。”
艾略特调出数据模型。
“源头的情感土壤可以覆盖微生物的吞噬程序。”
“用‘容纳’代替‘吞噬’。”
“但需要‘安眠’自愿接受覆盖。”
“否则会排异。”
“她不可能自愿。”
“如果……”
“静水深流”说。
“给她看一个东西呢？”
“什么东西？”
“她自己的情感骨架。”
“什么？”
“我在南极基地的数据里找到了。”
“‘安眠’的情感被提取过。”
“早期实验时。”
“她拿自己做测试。”
“提取了大部分情感。”
“只留下追求纯净的执念。”
“所以她变得极端。”
“如果我们把她的情感骨架还给她……”
“让她看到自己曾经的样子。”
“她可能会动摇。”
倒计时四分钟。
时间不够。
但必须试试。
“静水深流”发送数据包。
玛蒂尔达接收。
在头盔屏幕上播放。
一段情感记忆。
不是画面。
是情感流。
温暖。
关怀。
对世界的爱。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