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余烬微光
艾略特的葬礼很简单。
就在伦敦那个湖边。
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离开，希望在这里。
玛蒂尔达站在墓碑前。
雨很小。
像雾。
李一强撑着伞，但她的肩膀还是湿了。
“他说过，死亡只是数据归档。”
“现在他的数据……在哪里？”
没人回答。
种子轻轻拉住玛蒂尔达的手。
机械手指微凉。
“他在我们的记忆里。”
“记忆会模糊。”
“但爱不会。”
葬礼结束后。
团队回到控制室。
空了一个座位。
艾略特的咖啡杯还在桌上。
冷了三天了。
没人去收。
林默先开口。
“源头被吞噬了85%。”
“艾伦正在用它连接全球用户。”
“速度很快。”
“二十四小时内可能完成全面接管。”
玛蒂尔达看着数据屏幕。
红色的吞噬区域像癌细胞扩散。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十二小时。”
“然后我们就失去所有网络控制权。”
“用户呢？”
“会被强制连接。”
“体验‘完美情感’。”
“没有痛苦。”
“没有选择。”
“像伊甸园那样。”
李一强问：
“大卫的情况？”
“还在医疗舱。”
“生命体征稳定。”
“但情感信号……混乱。”
“像有很多人在他脑子里吵架。”
玛蒂尔达走到医疗舱前。
透过玻璃。
大卫安静地躺着。
但脑电波图剧烈波动。
“他能恢复吗？”
“不知道。”
“艾伦在他身上植入了太多东西。”
“就像一栋楼里塞了整座城市的人口。”
“结构可能崩溃。”
千代子坐在轮椅上。
她刚能下床。
声音虚弱。
“我能感觉到他。”
“很痛苦。”
“但也……有一点清醒。”
“在最深处。”
“像一个小孩躲在衣柜里。”
“看着外面疯狂的世界。”
玛蒂尔达把手放在玻璃上。
“我们能救他吗？”
“也许。”
“但需要进入他的意识。”
“像种子进入网络那样。”
“谁去？”
所有人看向种子。
种子低头看自己的机械手。
“我可以。”
“但我现在的身体……”
“承受不了深度连接。”
“上次过载后。”
“我的核心稳定性只有60%。”
“再次深度连接可能……”
“永久损坏。”
玛蒂尔达摇头。
“不能再失去你了。”
“那谁去？”
沉默。
林默站起来。
“我去。”
所有人都看他。
“你？”
“我不是情感专家。”
“但我是最好的潜入者。”
“之前被怀疑是内鬼时。”
“我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
“在网络里。”
“也许在大卫的意识里也能。”
李一强反对。
“太危险。”
“你没有情感连接经验。”
“可能迷失。”
“或者被艾伦发现。”
林默笑了。
苦涩的笑。
“艾略特死了。”
“因为我没保护好他。”
“当时我在监控外围。”
“没注意到艾伦的埋伏。”
“这是我的债。”
“让我还。”
玛蒂尔达看着他。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
“我决定去苏格兰的。”
“我带了艾略特去。”
“我……”
她说不下去。
李一强扶住她的肩膀。
“没有人有错。”
“只有艾伦有错。”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阻止他。”
“而不是争论谁该负责。”
哲理十：
不一起承担后果的人，不允许参与决策。
现在所有人都承担了后果。
所以所有人都有权参与决策。
投票。
是否让林默潜入大卫的意识。
玛蒂尔达弃权。
李一强反对。
千代子赞成。
种子赞成。
二比一。
通过。
但需要准备。
林默开始接受紧急训练。
学习基础情感识别。
学习如何在意识层隐藏。
种子提供技术支持。
“大卫的意识现在像暴风雨中的海。”
“有很多漩涡。”
“你需要避开艾伦的监控点。”
“找到那个清醒的核心。”
“然后带他出来。”
“怎么带？”
“用情感锚点。”
“给他一个强烈的正面记忆。”
“引导他跟随你。”
“什么记忆？”
玛蒂尔达说：
“他母亲的照片。”
“他之前提过。”
“随身带着。”
他们在遗物中找到。
一张旧照片。
女人抱着婴儿。
微笑。
“扫描成情感印记。”
“注入林默的连接器。”
“作为引导信标。”
准备就绪。
林默躺在连接椅上。
“开始吧。”
种子启动连接。
林默闭上眼睛。
进入大卫的意识。
最初是黑暗。
然后声音。
无数声音。
重叠。
争吵。
哭泣。
大笑。
“向左！”
“向右！”
“安静！”
“听我的！”
林默按照训练。
不理会。
专注寻找照片的情感频率。
像在黑暗中寻找特定颜色的光。
他前进。
声音变成画面。
破碎的记忆碎片。
大卫的童年。
被同学欺负。
躲在图书馆。
遇到一个好心的图书管理员。
教他修复旧书。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这里……”
林默标记这个记忆。
作为路标。
继续前进。
遇到第一个监控点。
艾伦的意识巡逻。
像发光的蜘蛛网。
林默小心绕过。
但触动了边缘。
警报！
“入侵者！”
巡逻意识追来。
林默加速。
钻进一个记忆缝隙。
那是大卫第一次恋爱。
笨拙的告白。
被拒绝。
痛苦但真实。
巡逻意识在缝隙外徘徊。
“找不到……”
“可能去了那边……”
它们离开。
林默出来。
继续。
找到第二个路标。
大卫成为教师的第一天。
孩子们的笑脸。
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用。
温暖的感觉。
林默收集这个情感。
作为对抗负面情绪的武器。
越深入。
环境越混乱。
像地震中的城市。
建筑倒塌。
道路扭曲。
艾伦的控制力在这里最强。
林默感到压力。
意识开始模糊。
“坚持……”
他想看照片。
但连接器在外部。
他只能回忆训练内容。
“情感锚点……”
“正面记忆……”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