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网络遗言
自毁程序启动的第三秒。
源头开始崩溃。
不是缓慢瓦解。
是瞬间的、连锁反应的崩塌。
像多米诺骨牌。
第一块倒下的是情感共享协议。
所有实时连接中断。
百万人同时感到空洞。
像被拔掉耳机。
寂静得可怕。
第二块是记忆存储。
用户的个性化情感记忆开始丢失。
像沙滩上的字被潮水抹去。
第三块是土壤图景。
那些象征情感多样性的植物。
瞬间枯萎。
化为灰烬。
控制室里。
警报声尖锐得刺耳。
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试图停止连锁反应。
“不行！”
“自毁程序是硬件层面的！”
“代码锁死了！”
玛蒂尔达冲到主控台。
“能追踪到触发源吗？”
“来自网络内部。”
“但不是用户。”
“是一个……管理员权限。”
“谁有管理员权限？”
“我们四个。”
“还有……”
李一强脸色一变。
“种子和回声。”
“她们现在在网络里。”
玛蒂尔达摇头。
“不会是她们。”
“但权限记录显示……”
林默调出日志。
最后一秒的操作记录。
用户ID：SEED-01。
操作：激活协议DELTA-9。
即自毁程序。
“不可能！”
“种子不会这么做！”
“除非……”
千代子虚弱地说。
“除非她被控制了。”
“或者……”
“她在执行某个预设指令。”
“我们不知道的指令。”
玛蒂尔达立即尝试连接种子。
但网络正在崩塌。
连接极不稳定。
她只收到碎片信息。
“对不起……”
“必须……”
“保护……”
然后中断。
李一强说：
“我们需要进入网络深层。”
“找到种子的意识。”
“问清楚。”
“但网络正在崩溃。”
“进入可能回不来。”
玛蒂尔达没有犹豫。
“我去。”
“不。”
李一强拉住她。
“这次我去。”
“你是领袖。”
“不能冒险。”
“正因为是领袖。”
玛蒂尔达直视他。
“我必须负责。”
“种子是我让她上传的。”
“如果这是她的决定……”
“我要亲耳听她说。”
林默说：
“我可以建立临时通道。”
“但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通道会随着网络一起崩塌。”
“你必须在十分钟内返回。”
“否则……”
“意识会困在网络废墟里。”
“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玛蒂尔达点头。
“开始吧。”
连接椅准备就绪。
她躺下。
林默启动通道。
“倒计时开始。”
“600秒。”
玛蒂尔达闭上眼睛。
意识进入网络。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惊。
曾经生机勃勃的情感网络。
现在像经历战火的都市。
建筑倒塌。
道路断裂。
天空是暗红色的。
像在流血。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径。
前往种子的意识坐标。
路上遇到了情感残骸。
破碎的记忆片段像落叶飘散。
她听到哭声。
笑声。
愤怒的呐喊。
都渐渐微弱。
像生命在流逝。
“种子！”
她大喊。
“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但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信号。
像心跳。
在废墟深处。
她爬过断裂的数据桥。
跳下崩塌的情感瀑布。
终于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空间里。
找到了种子。
种子的意识体已经透明。
像要消散。
“种子！”
玛蒂尔达冲过去。
种子睁开眼睛。
“玛蒂尔达……”
“为什么？”
“自毁程序……”
“是我启动的。”
“但不是我决定的。”
“是预设程序。”
“安眠留下的。”
玛蒂尔达愣住。
“安眠？”
“她在创造我的时候。”
“埋入了一个隐藏协议。”
“如果网络被用于大规模伤害。”
“如果无法挽回。”
“就启动自毁。”
“防止更大的灾难。”
“现在……”
种子指向远方。
“你看。”
玛蒂尔达看去。
透过网络的裂缝。
她看到现实世界的映射。
战争在蔓延。
仇恨在燃烧。
情感网络被滥用。
煽动暴力。
制造分裂。
“网络已经成了武器。”
“我观察了很久。”
“试图引导。”
“但力量不够。”
“然后我发现了安眠的协议。”
“她在多年前就预见到了。”
“所以留下这个后门。”
“让我在必要时……”
“结束一切。”
玛蒂尔达感到心痛。
“但我们可以修复！”
“可以引导！”
“不需要毁灭！”
“太晚了。”
种子轻声说。
“自毁一旦启动。”
“无法停止。”
“就像你无法阻止冬天的到来。”
“但春天会再来。”
“网络会重建。”
“更好。”
“更纯净。”
“这一次……”
“请吸取教训。”
种子的身体更透明了。
“我要走了。”
“去和回声汇合。”
“我们在网络边缘发现了一个地方。”
“像花园。”
“我们在那里等你。”
“等网络重生时。”
“我们会回来。”
“帮助你们。”
“建得更好。”
玛蒂尔达流泪。
“不要走……”
“别哭。”
种子微笑。
“记得吗？”
“爱应当铺满一生。”
“不是只有几页。”
“我们的爱。”
“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
“现在……”
她看向倒计时。
“你该回去了。”
“通道还剩120秒。”
“快走。”
玛蒂尔达紧紧拥抱她。
虽然只是意识体。
但她感觉到了温暖。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