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归零之地
罗恩的话像冰锥刺进心脏。
“人工合成情感……”
“彻底取代自然……”
玛蒂尔达感到一阵眩晕。
李一强扶住她。
“我们需要更多细节。”
罗恩打开随身设备。
投影出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这是‘伊甸内核’的化学式。”
“一种神经调节剂。”
“注射后，它会逐步替换大脑中的情感受体。”
“自然情感信号无法传递。”
“只有新伊甸发送的合成情感信号能被接收。”
“最终……”
他调出一段实验录像。
一只猴子被注射了药剂。
最初活泼好动。
喜欢玩玩具。
喜欢同伴。
注射后第三天。
它变得安静。
对玩具没兴趣。
对同伴没反应。
只对特定频率的声音有反应。
那是合成‘快乐’信号。
“猴子的大脑扫描显示。”
“自然情感中枢在萎缩。”
“像用进废退。”
“一旦萎缩到临界点。”
“就不可逆。”
玛蒂尔达盯着录像。
“人类实验呢？”
“已经开始小规模试验。”
“志愿者报告‘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焦虑。”
“没有悲伤。”
“但也没有……爱。”
“他们描述爱像‘遥远的回忆’。”
“知道曾经有过。”
“但感觉不到了。”
千代子轻声问：
“有办法逆转吗？”
“理论上可以。”
“在完全萎缩前。”
“用强烈的自然情感刺激。”
“唤醒休眠的受体。”
“但需要……”
罗恩停顿。
“需要愿意承受巨大痛苦的人。”
“因为被抑制的情感会一次性爆发。”
“像水库决堤。”
“可能致命。”
林默问：
“新伊甸计划多久完成替换？”
“一年是保守估计。”
“如果战争加速。”
“他们可能提前。”
“用‘战时紧急状态’为理由。”
“强制全民注射。”
“那时就来不及了。”
玛蒂尔达思考。
“我们必须阻止。”
“但我们现在是通缉犯。”
“资源有限。”
“时间有限。”
罗恩说：
“我有一个计划。”
“但风险极大。”
“说。”
“我在新伊甸还有一个内应。”
“在研发部门。”
“她可以偷出伊甸内核的原始配方和逆转方法。”
“但需要有人去接应。”
“在哪里？”
“阿马拉岛。”
“新伊甸的核心研发基地。”
“守备森严。”
“但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
“从海底隧道进入。”
“十年前建的。”
“为了应急撤离。”
“现在可能还可用。”
李一强皱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设计了它。”
罗恩苦笑。
“我曾经是新伊甸的首席工程师。”
“后来发现真相。”
“假装顺从。”
“暗中收集证据。”
“直到儿子的事……”
他眼神黯淡。
“现在我没什么可失去了。”
玛蒂尔达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想让儿子回来。”
“即使只是记忆中的他。”
“但真实的记忆。”
“不是合成的幻觉。”
哲理二十七：
爱应当铺满一生。
罗恩的爱让他选择反抗。
玛蒂尔达点头。
“计划细节。”
罗恩详细说明。
海底隧道入口在旧码头。
需要潜水进入。
隧道有安保系统。
但罗恩知道后门密码。
进入后。
到达研发中心的底层。
内应会在第三实验室等。
交接数据。
然后从同一隧道撤离。
“问题。”
林默说。
“隧道可能已被发现并封闭。”
“可能。”
“安保系统可能已更新密码。”
“可能。”
“内应可能已暴露。”
“可能。”
“那为什么还去？”
“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罗恩平静地说。
“要么冒险。”
“要么看着人类变成植物。”
沉默。
然后玛蒂尔达说：
“我去。”
李一强立刻说：
“我也去。”
“不，你需要在这里指挥。”
“如果我和罗恩失败。”
“你们还能继续。”
千代子举手。
“我也去。”
“我的身体虽然弱。”
“但我熟悉艺术。”
“也许能帮忙。”
玛蒂尔达犹豫。
但千代子坚持。
“我经历过情感被提取。”
“我知道失去真实的滋味。”
“让我帮忙。”
最终决定：
玛蒂尔达、罗恩、千代子三人去。
李一强和林默留守。
准备时间：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夜晚。
旧码头。
战争让这里成了废墟。
月光下。
破碎的集装箱像墓碑。
他们换上潜水服。
罗恩带路。
潜入冰冷的海水。
海底隧道入口被海藻覆盖。
但还在。
罗恩输入密码。
门开了。
他们游进去。
隧道内部干燥。
有应急照明。
但很暗。
“跟我来。”
罗恩低声说。
“别碰墙壁。”
“有运动传感器。”
他们小心前进。
十分钟后。
到达一扇气密门。
罗恩再次输入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研发中心的底层。
整洁。
明亮。
但空无一人。
“第三实验室在楼上。”
“我们需要爬通风管道。”
他们脱下潜水服。
换上偷来的研究员制服。
罗恩带路。
通风管道狭窄。
千代子身体虚弱。
爬得很慢。
但坚持着。
到达第三实验室上方。
罗恩通过格栅往下看。
内应在里面。
一个年轻女人。
正焦急地看着时间。
罗恩轻敲格栅。
约定的信号。
女人抬头。
松了口气。
打开格栅。
他们下来。
“数据在这里。”
女人递过一个加密硬盘。
“伊甸内核的所有资料。”
“还有逆转方法。”
“但逆转方法……很危险。”
“我知道。”
玛蒂尔达接过硬盘。
“你为什么帮我们？”
女人苦笑。
“我姐姐是志愿者。”
“注射了伊甸内核测试版。”
“现在她……不像她了。”
“我想救她。”
突然。
警报响了。
“他们发现了！”
女人脸色惨白。
“快走！”
“从通风管道回去！”
但他们刚爬上管道。
门就被撞开。
守卫冲进来。
“放下硬盘！”
“投降！”
罗恩对玛蒂尔达说：
“你们走。”
“我拖住他们。”
“不！”
“走！”
罗恩跳下去。
挡住守卫。
“快！”
玛蒂尔达咬牙。
拉着千代子爬进管道。
身后传来打斗声。
然后是枪声。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