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
冷。
玛蒂尔达盯着保温箱里的五百剂逆转剂。
它们微微发光。
像五百颗心脏。
在黑暗中跳动。
她数了数。
五百。
但不对。
她记得离开研究所前。
千代子说一共五百零三剂。
多出的三剂是测试品。
纯度更高。
效果更强。
现在箱子里只有五百。
那三剂不见了。
她检查箱子。
锁完好。
但底部有一个微小划痕。
新的。
有人动过箱子。
在她离开研究所到山洞的路上。
不可能。
她一直背着箱子。
除非……
她想起卡车冲出山路时。
有短暂颠簸。
箱子从座位上滑落。
她停车重新固定。
花了三十秒。
那三十秒里。
有人接近了卡车？
她没听到动静。
但如果有专业的人。
能做到。
谁？
新伊甸的人？
那为什么只拿走三剂？
不全部拿走？
或者……自己人？
她想起林默破解代码时的紧张。
千代子主动留下的决绝。
李一强离开时的拥抱。
不。
她摇头。
不能怀疑。
怀疑是分裂的开始。
但划痕在那里。
三剂失踪在那里。
事实不因信任改变。
她打开通讯器。
联系林默。
没有回应。
联系千代子。
只有静电噪音。
联系李一强。
通了。
“李？”
“玛蒂尔达？”
他的声音急促。
背景有枪声。
“你那边怎么样？”
“第二个目标失败。”
“他已经被完全替换。”
“我差点被抓。”
“现在在逃亡。”
“你需要支援吗？”
“不需要。”
“你保护好逆转剂。”
“那是希望。”
玛蒂尔达犹豫。
然后说：
“箱子被动过。”
“三剂失踪。”
沉默。
然后李一强说：
“你怀疑谁？”
“我不知道。”
“但我们需要小心。”
“内部可能有问题。”
“林默和千代子呢？”
“失联。”
“研究所方向枪声停了。”
“可能……”
他没说完。
但意思清楚。
可能死了。
或者被抓。
玛蒂尔达握紧通讯器。
“你接下来去哪？”
“第三个目标。”
“研发主管。”
“如果他能被逆转。”
“我们就有机会拿到新伊甸的核心数据。”
“祝好运。”
“你也是。”
通讯结束。
玛蒂尔达继续盯着箱子。
那缺失的三剂。
像三个问号。
在她心里盘旋。
突然。
山洞外有脚步声。
很轻。
但清晰。
她抓起枪。
躲到岩石后。
脚步声靠近。
停在洞口。
“玛蒂尔达？”
是林默的声音。
她没立刻回应。
“玛蒂尔达，你在吗？”
声音虚弱。
带着喘息。
她小心探头。
看见林默站在洞口。
浑身是血。
左臂垂着。
“林默？”
“是我。”
他踉跄走进来。
“千代子呢？”
“她……”
林默瘫坐在地。
“她为了掩护我。”
“引爆了炸药。”
“和敌人同归于尽。”
玛蒂尔达感到心脏一紧。
但没放下枪。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给你的通讯器装了追踪。”
“以防万一。”
“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
林默咳嗽。
血从嘴角流下。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完全信任我。”
“现在呢？”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受伤了。”
玛蒂尔达走近。
但保持距离。
枪口微抬。
“箱子少了三剂逆转剂。”
“你知道吗？”
林默抬头。
眼神困惑。
“少了？”
“对。”
“我离开研究所时是五百零三剂。”
“现在只有五百。”
“你路上停留过吗？”
“一次。”
“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高手拿走三剂。”
“但谁会在那时候跟踪你？”
“这正是问题。”
玛蒂尔达蹲下。
检查林默的伤口。
真的。
子弹贯穿肩膀。
失血很多。
不是伪装。
她拿出医疗包。
开始包扎。
“研究所的数据呢？”
“硬盘自毁了。”
“但核心配方我保存了。”
林默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存储盘。
“在这里。”
“新伊甸的追踪程序我屏蔽了大部分。”
“但有一个隐藏的很深。”
“我没时间处理。”
“他们可能已经定位这里。”
“我们需要转移。”
玛蒂尔达包扎完毕。
“你能走吗？”
“能。”
“那我们现在……”
她停住。
因为看见林默的眼神飘向箱子。
一瞬间的贪婪。
虽然很快隐藏。
但存在。
“林默。”
“嗯？”
“你说千代子引爆了炸药。”
“对。”
“她用的是什么炸药？”
“研究所里的自制炸药。”
“配方呢？”
“硝酸铵加燃料油。”
“比例？”
“我不知道。”
“她负责制造的。”
“但你应该知道。”
玛蒂尔达站起来。
枪口对准林默。
“因为你负责所有技术设备。”
“包括炸药。”
林默脸色变了。
“你怀疑我？”
“箱子被动时。”
“你不在现场。”
“但你有能力远程控制。”
“比如在箱子上装微型机械臂。”
“在颠簸时自动取走三剂。”
“为什么？”
林默沉默。
然后笑了。
苦笑。
“你太聪明了。”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没有取走三剂。”
“我根本不需要。”
他举起右手。
手里有一个小注射器。
里面是蓝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