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握着芯片。
指尖没有温度。
但心里有一块冰,裂了。
阿飞站着。
风尘仆仆,像走了三年。
“李一强还说了什么?”
“他说,名单交给你之后。”
“你会有两个选择。”
“公开,或者不公开。”
玛蒂尔达等他说下去。
“公开,微中信三名内鬼落网。”
“但公司声誉受损,股价动荡。”
“议会残党会趁机发动舆论战。”
“说微中信藏污纳垢,不可信任。”
“不公开呢?”
“内部清洗,悄然处理。”
“保全体面,但留隐患。”
“内鬼的上线还在暗处。”
“他们会派新的人进来。”
玛蒂尔达沉默。
“李一强建议选哪个?”
“他说你不必听他的。”
“他活着时选错过很多次。”
“死后不想再替你选。”
阿飞把芯片放在桌上。
转身要走。
“等等。”
玛蒂尔达叫住他。
“你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李一强死了,我任务结束。”
“本来也该死了,活着是意外。”
“既然意外,就随便活活。”
小芸突然开口。
“留下吧。”
阿飞回头。
“学校缺安保主管。”
“你会打架,会潜伏,会分析。”
“而且李一强信你。”
阿飞看着小芸。
看了很久。
然后说:
“李一强也信你。”
“他说你是学校唯一不会撒谎的人。”
小芸没接话。
阿飞留下。
当晚,玛蒂尔达召集核心会议。
小星、小芸、阿飞、扎西、多吉。
她没拿出芯片。
只是说:
“微中信有内鬼。”
“但我们不能公开抓。”
“为什么?”扎西不解。
“因为公开抓,就中了议会残党的计。”
玛蒂尔达调出屏幕。
“他们希望微中信乱。”
“乱才能趁虚而入。”
“我们偏不乱。”
“内部处理,悄无声息。”
“让敌人以为我们没发现。”
“等他们放松警惕,露出尾巴。”
小星点头。
“那三名内鬼怎么办?”
“先监控,不动。”
“等他们和上线联系。”
“一网打尽。”
阿飞说:
“监控的事我来做。”
“我认识微中信的安保主管。”
“旧同事。”
“可靠吗?”
“他欠李一强一条命。”
“那可以。”
分工完毕。
会议散场。
阿飞走到门口,又回头。
“玛蒂尔达。”
“李一强还让我带一件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球。
火星的红色沙尘暴。
和当年小星带回的一模一样。
“他说这是你当年送他的。”
“他一直留着。”
玛蒂尔达接过。
冰凉的。
但里面沙尘暴在动。
她盯着看。
突然,沙尘暴停下。
聚成一行字。
很小。
几乎看不清。
她把水晶球凑近眼睛。
字是:
“我还活着。”
玛蒂尔达手指收紧。
阿飞看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她没说话。
把水晶球收进口袋。
“没事。”
“你先去忙。”
阿飞走了。
玛蒂尔达独自坐着。
盯着窗外。
凌晨三点。
她推动轮椅,去地下室。
那里有李一强生前的私人服务器。
从火星运回来的。
密码是小雨的生日。
她输入。
进入。
搜索水晶球的信号频率。
找到了。
一条隐藏的通讯链路。
三年来,每月激活一次。
最后一次激活。
七天前。
玛蒂尔达追踪信号源。
目标位置:
西藏,阿里,废弃兵站。
岳倩文消失的地方。
她关掉屏幕。
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她让小芸推她去操场。
孩子们在训练。
扎西和多吉带队。
阳光很好。
玛蒂尔达说:
“小芸,你是学校唯一不会撒谎的人吗?”
小芸愣住。
“阿飞说的?”
“李一强说的。”
小芸沉默。
然后说:
“他不会撒谎,所以他看人准。”
“我确实没撒过谎。”
“但我隐瞒过。”
“隐瞒什么?”
“隐瞒我没能救他。”
“他走那天,我在火星。”
“他要我一起走,我拒绝了。”
“我觉得他的计划太疯狂。”
“后来他死了。”
“我常想,如果我当时跟他走。”
“是不是能拦住他。”
玛蒂尔达看着远处。
“拦不住。”
“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但你活着,就是救他。”
“为什么?”
“因为他留了很多话给你。”
“阿飞带的话里,一半是你的。”
小芸愣住。
“什么话?”
玛蒂尔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昨晚她整理的。
李一强通过阿飞留的口信。
给每个人的。
给小芸的写着:
“你拒绝跟我走那天,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