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儿子的遗产
火星。
议会大厅。
父亲握着李一强的手。
四十三年的距离。
被一声“爸”填平。
屏幕亮起。
代理议长的脸。
他看着父亲。
看着李一强。
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很好。”
“你们终于见面了。”
“可惜是最后一面。”
李一强挡在父亲身前。
“备份已毁。”
“算法无法激活。”
“你输了。”
代理议长笑。
“备份有十个。”
“你们毁了一个主备份。”
“还有九个次级备份。”
“虽然需要更长时间破解。”
“但四十八小时，还是七十二小时？”
“我不急。”
“我等了四十三年。”
“再等三天也无妨。”
父亲看着他。
“次级备份没有我的生物密钥。”
“永远无法激活。”
“密钥在我血管里。”
“我死，密钥消失。”
“你永远得不到。”
代理议长沉默。
然后说：
“所以你必须死。”
“活着，密钥活着。”
“死了，密钥消失。”
“但死之前。”
“我要你看着。”
“看着你亲生儿子先死。”
大厅侧门打开。
守卫押着两个人进来。
阿飞。
岳倩文。
浑身是伤。
阿飞抬头。
看见李一强。
“她救了备份。”
“我救了她。”
“扯平了。”
岳倩文没说话。
看着父亲。
“教堂里的备份是真的。”
“我亲手销毁。”
“对不起。”
“没来得及跑。”
父亲没回答。
他看着代理议长。
“放他们走。”
“我留下。”
代理议长摇头。
“不。”
“你留下，李一强留下。”
“阿飞和岳倩文也留下。”
“全都留下。”
“这里是火星。”
“不是地球。”
“这里我说了算。”
李一强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代理议长沉默。
很久。
然后说：
“我想要的名字。”
“不是代号。”
“是名字。”
父亲愣住。
“你有名字。”
“林默。”
“那是你给我的。”
“不是她给的。”
代理议长声音沙哑。
“四十三年前，火星孤儿院。”
“你收养我那天。”
“我问你，我妈妈在哪。”
“你说，你没有妈妈。”
“你只有爸爸。”
“爸爸给你取名字。”
“叫林默。”
“因为沉默是金。”
“我信了。”
“后来我知道。”
“你亲生儿子和我同一天出生。”
“你给他取名叫李一强。”
“意思是：一往无前，自强不息。”
“你给我取名叫林默。”
“意思是：闭嘴。”
父亲没说话。
李一强也没说话。
代理议长继续说：
“你培养他继承你的理想。”
“培养我继承你的实验。”
“他是儿子。”
“我是工具。”
“他是继承人。”
“我是失败品。”
“他失去情感，你倾尽所有救他。”
“我失去情感，你把我送到地球。”
“让我自生自灭。”
父亲终于开口。
“我送你到地球。”
“是因为那里有你的亲生父母。”
代理议长愣住。
“什么？”
“你是地球孤儿。”
“火星孤儿院只是中转站。”
“你父母在地球。”
“他们一直在找你。”
“我找到他们那天。”
“你已经十岁。”
“情感消除算法在你身上测试失败。”
“你失去了所有情感。”
“他们认不出你。”
“你也认不出他们。”
“我以为送你回去，你能慢慢恢复。”
“但你恨我。”
“不肯回去。”
“宁愿留在微中信。”
“也不愿见他们。”
代理议长没说话。
很久。
“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
“在拉萨。”
“开一家甜茶馆。”
“你的照片。”
“他们挂了四十三年。”
代理议长沉默。
屏幕上的脸。
第一次出现裂缝。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会信吗？”
父亲看着他。
“你恨了四十三年。”
“恨比爱容易。”
“恨不需要原谅自己。”
“爱需要。”
代理议长关掉屏幕。
大厅安静。
阿飞突然开口。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
“你父母等你四十三年。”
“你打算继续恨下去。”
“还是回去喝杯甜茶？”
代理议长没回答。
守卫们看着他。
等他下令。
他不动。
倒计时：十小时。
地球。
学校。
玛蒂尔达看着星图。
火星那边没有新消息。
林默躺在临时病床上。
小芸在给他换药。
他睁开眼睛。
“你恨我吗？”
小芸没停手。
“恨。”
“但你给过密码，我也给过名字。”
“扯平了。”
“以后呢？”
“以后看表现。”
林默沉默。
然后说：
“火星那个代理议长。”
“不是我。”
小芸停住。
“什么？”
“他是我的克隆体。”
“父亲四十三年造的。”
“情感消除算法在他身上完全成功。”
“他没有情感。”
“只有程序。”
“程序设定：继承父亲。”
“但父亲选了李一强。”
“程序崩了。”
“从继承变成毁灭。”
小芸看着他。
“你知道多久了？”
“一直知道。”
“他是我。”
“又不是我。”
“我是失败品。”
“他是残次品。”
“我们是父亲的两份遗产。”
“他继承恨。”
“我继承沉默。”
玛蒂尔达推动轮椅。
过来。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们需要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林默看着她。
“他没有名字。”
“父亲只给他代号：儿子。”
“我给自己取名叫林默。”
“他连这个都没有。”
玛蒂尔达沉默。
然后说：
“你该去火星。”
“见他。”
林默笑。
“我欠他一个名字。”
“他也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