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平行世界的葬礼
教官的遗体送回来那天。
073站在门口。
一个人。
没让任何人陪。
棺材是简易的。
议会残党做的。
木头的。
刷了白漆。
很薄。
073伸手摸了摸。
冷的。
和火星的石头一样冷。
“教官。”
“我来了。”
棺材没回答。
当然不会回答。
073站在那。
很久。
小芸远远看着。
林默站在她旁边。
“要不要过去？”
“让她自己待会儿。”
阿飞和岳倩文在另一边。
所有人都在远处。
等着。
073终于开口。
“教官。”
“你教我的最后一课。”
“我没学会。”
“你说等人要有终点。”
“我等到了妈妈。”
“等到了哥哥。”
“但没等到你。”
“你为什么不让我等？”
风刮过来。
火星的红色沙砾打在棺材上。
啪啪响。
073弯下腰。
把脸贴在棺材上。
凉的。
她闭上眼睛。
“教官。”
“你说话不算数。”
“你说要看着我长大。”
“看着我十八岁。”
“看着我找到爸爸的坟。”
“看着我做想做的事。”
“现在你走了。”
“谁看？”
没人回答。
她直起腰。
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棺材。
“这个你见过。”
“李爷爷存的情感。”
“我用完了。”
“空了。”
“但现在想哭。”
“没情感用了。”
她看着空水晶球。
很久。
然后塞回口袋。
“算了。”
“空着就空着。”
“存别的东西。”
“存你教我的话。”
棺材被抬进大楼。
临时布置的灵堂。
73个孩子站在两边。
最大的十五岁。
最小的七岁。
都穿着训练营的旧制服。
洗得发白。
但干净。
073站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封信。
教官留给她的。
最后一封。
领队送棺材时一起带来的。
信封上写着：
“073亲启。”
“我走了以后看。”
她拆开。
信纸是旧的。
教官的笔迹。
歪歪扭扭。
但每个字都认识。
“073：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
说明我已经走了。
别哭。
哭也没用。
我教了你七年。
该教的都教了。
不该教的也教了。
剩下的你自己悟。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你妈妈死的时候。
我在场。
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她说：
‘告诉073。
我不是故意丢下她。
是没办法。
让她别恨我。
也别恨任何人。
好好活着。
活到老。
活到牙齿掉光。
活到走不动路。
活到有人给她送终。’
这话我藏了七年。
今天告诉你。
任务完成。
我也该走了。
最后一句：
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不是因为你聪明。
是因为你等得住。
等人这种事。
最难的不是等。
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还等。
你知道等不到妈妈。
还等。
你知道等不到我。
还会等。
这就对了。
等的是过程。
不是结果。
结果不重要。
过程重要。
好了。
话说完了。
我走了。
别送。
教官。”
073看完信。
折好。
放进口袋。
和水晶球放一起。
她抬头。
看着棺材。
“教官。”
“你说别送。”
“我还是送了。”
“你说别哭。”
“我不哭。”
“你教的东西。”
“我都记住了。”
“以后慢慢用。”
“用一辈子。”
她后退一步。
站在孩子们最前面。
深深鞠躬。
73个孩子跟着鞠躬。
动作整齐。
像训练过无数次。
其实没训练过。
但这一刻。
所有人都会。
因为教官教过。
尊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