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O三章：等的人在路上
回地球的第三天。
073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
她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
小芸醒来。
看见她的背影。
“这么早？”
“嗯。”
“睡不着？”
“等太阳。”
小芸走过去。
站在她旁边。
窗外还是黑的。
只有远处几盏灯。
073说：
“火星的太阳出来快。”
“唰一下就亮了。”
“地球的太阳慢。”
“一点一点亮。”
“磨蹭。”
小芸笑了。
“你喜欢哪种？”
“都喜欢。”
“快有快的好。”
“慢有慢的好。”
“快的不用等。”
“慢的可以等。”
小芸看着她。
“你这话。”
“又是教官教的？”
073点头。
“他说的。”
“太阳快慢不重要。”
“你愿不愿意看才重要。”
太阳慢慢升起来。
先是亮一点。
再亮一点。
然后半个。
然后整个。
金色的光洒进来。
照在073脸上。
她眯着眼睛。
“地球的太阳暖。”
“火星的太阳冷。”
“因为远。”
小芸说：
“你懂的还挺多。”
073摇头。
“不懂的更多。”
“慢慢学。”
“学到老。”
“学到死。”
“学到学不动那天。”
小芸没说话。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太阳。
阳光穿过水晶球。
在地上投下一个光点。
073看着那个光点。
“教官说。”
“空的东西才能装东西。”
“装满了。”
“就装不下了。”
“所以一直空着。”
“一直能装。”
她收起水晶球。
转身。
“走吧。”
“去哪？”
“找爸爸的坟。”
小芸愣住。
“现在？”
“嗯。”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
“那怎么找？”
“教官说过。”
“不知道终点。”
“就找方向。”
“方向对了。”
“自然会到。”
小芸看着她。
“你一个人去？”
073摇头。
“你陪我去？”
小芸想了想。
“好。”
林默在门口等着。
阿飞和岳倩文也在。
李一强推着父亲。
玛蒂尔达坐在轮椅上。
所有人都在。
073看着他们。
“你们都知道？”
小芸点头。
“都知道。”
“都去？”
“都去。”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强势干预你人生的人。”
“不是贵人。”
“你们这样。”
“算强势干预吗？”
玛蒂尔达开口。
“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干预。”
“只是陪着。”
“陪不是干预。”
“陪是互相需要。”
073想了想。
“那你们需要什么？”
玛蒂尔达看着她。
“需要看着你长大。”
“需要等你找到。”
“需要——”
她停顿。
“需要有人教我们。”
“怎么等人。”
073笑了。
“你们比我大。”
“还跟我学？”
“大不一定懂。”
“懂的早才懂。”
073点头。
“那走吧。”
队伍出发。
根据父亲提供的线索。
073的爸爸战死在城外三十公里。
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
现在荒废了。
没人住。
只有野草和废墟。
开车一小时。
到达清水镇。
废墟。
野草。
风。
073下车。
站在镇口。
看着里面。
“教官说。”
“爸爸死在这里。”
“没人收尸。”
“后来议会残党的人埋了。”
“但没立碑。”
“不知道在哪。”
小芸站在她旁边。
“怎么找？”
073想了想。
“教官说过。”
“不知道在哪。”
“就到处走走。”
“走多了。”
“就能碰到。”
她走进废墟。
其他人跟在后面。
野草没过膝盖。
风吹过来。
草低头。
073低头看。
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和石子。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
像在试探。
又像在等。
走了半小时。
什么都没找到。
阿飞说：
“会不会找错地方？”
073摇头。
“不会。”
“教官说的。”
“他不会错。”
继续走。
又半小时。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太阳升到头顶。
晒。
热。
073蹲下来。
看着地面。
很久。
然后说：
“教官。”
“你在那边吗？”
没人回答。
风继续吹。
草继续低头。
073站起来。
继续走。
走到一片空地。
野草特别高。
快到腰了。
她停下来。
看着那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