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存在的代价
飞船离开情感交易所的废墟。
073握着水晶球。
里面教官还在笑。
小芸凑过来。
“他还在？”
073点头。
“在。”
“他一直在。”
“等我看完。”
“看完这场戏。”
通讯器突然炸响。
不是信号。
是直接入侵。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你以为结束了？”
“才刚刚开始。”
“我是上帝的上线。”
“你们可以叫我。”
“佛祖。”
073愣住。
小芸脸色白了。
林默快速敲击键盘。
“查不到任何信息。”
“他的信号无处不在。”
“又无处可寻。”
阿飞握紧枪。
“管他什么佛。”
“来了就干。”
岳倩文拦住他。
“干不了。”
“你没听他说？”
“上帝的上线。”
“上帝已经是情感世界的王。”
“他的上线……”
“是什么？”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温和。
慈悲。
像寺庙的钟声。
“是虚无。”
飞船内部开始扭曲。
空间变形。
时间错乱。
073看到小芸变成婴儿。
又变成老人。
又变回原样。
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混乱。
只有073没变。
她低头看自己。
十一岁。
还是十一岁。
佛祖的声音笑了。
“你免疫？”
“有意思。”
“难怪能走到这。”
073举起水晶球。
“你是谁？”
“你在哪？”
“出来。”
空间裂开一道缝。
金色的光涌进来。
一个人走出来。
光头。
袈裟。
慈眉善目。
和寺庙里的佛像一模一样。
他站在073面前。
低头看她。
“我来了。”
073盯着他。
“你不像佛。”
“像什么？”
“像人。”
“披着佛皮的人。”
佛祖笑了。
笑得很响。
整个飞船都在抖。
“你十一岁。”
“比所有罗汉都强。”
“跟我走。”
“做我座下童子。”
073摇头。
“教官说过。”
“放在全球范围看。”
“中国的婚恋市场格外势利。”
“特别市侩。”
“那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
“大家都穷怕了。”
“所以钱重要。”
“但你做的。”
“不是帮人脱贫。”
“是收割信仰。”
佛祖点头。
“对。”
“我收割信仰。”
“穷人信我。”
“富人信我。”
“强者信我。”
“弱者信我。”
“信我的人。”
“把情感给我。”
“把欲望给我。”
“把人生给我。”
“然后我给他们。”
“来世的承诺。”
073笑了。
“教官说过。”
“孩子大约有50%的概率遗传伴侣的性格、智商、甚至青春痘。”
“选择伴侣。”
“是在给孩子配置软件硬件。”
“你让他们信来世。”
“等于放弃今生。”
“那些孩子长大后。”
“发现来世是空的。”
“会恨你。”
佛祖摇头。
“不会恨。”
“因为到那时。”
“他们已经没有情感了。”
“情感都给我了。”
“只剩空壳。”
“空壳不会恨。”
073看着他。
“教官还说过。”
“人的大脑倾向于高估短痛。”
“低估长痛。”
“你现在给他们的。”
“是短痛。”
“信你换安心。”
“拜你换平安。”
“捐钱换福报。”
“短痛爽了。”
“长痛呢？”
“一辈子活在虚幻里。”
“死前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替他们扛吗？”
佛祖脸色变了。
笑容消失。
他看着073。
眼神冷下来。
“你十一岁。”
“比所有智者都强。”
“但强没用。”
“你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存在就是合理。”
“黑格尔说的。”
073点头。
“存在就是合理。”
“但不是永远合理。”
“合理会变。”
“你也会变。”
“你现在是佛祖。”
“下一秒是什么？”
佛祖愣住。
073走近一步。
“教官说过。”
“三件趣事。”
“其中一件。”
“中国曾经海禁。”
“现在最拥护自由贸易。”
“美国曾经最拥护自由贸易。”
“现在破坏自由贸易。”
“你现在做的。”
“就是情感海禁。”
“把人关在信仰里。”
“不许进。”
“不许出。”
“但你自己。”
“也被关在里面。”
佛祖沉默。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很慢。
像终于明白什么。
他看着073。
“你十一岁。”
“比我聪明一万倍。”
“我困了自己五千年。”
“你一句话。”
“就点醒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里面教官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