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兴趣之岛
月球背面第三区。
一座岛悬浮在灰色的天空下。
073走近。
岛是透明的。
像玻璃做的。
里面五光十色。
有人在跳舞。
有人在画画。
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写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满足的笑。
安详的笑。
073站在岛边。
一个声音飘出来。
“进来吧。”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073走进去。
岛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无边无际。
全是人。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跳舞的人跳得停不下来。
画画的人画得停不下来。
唱歌的人唱得停不下来。
写诗的人写得停不下来。
073看着他们。
突然发现不对劲。
跳舞的人脚在流血。
但还在跳。
画画的人手在抖。
但还在画。
唱歌的人嗓子哑了。
但还在唱。
写诗的人眼睛瞎了。
但还在写。
073拦住一个跳舞的人。
“你怎么了？”
跳舞的人看着她。
“我在享受。”
“享受跳舞。”
“我的兴趣爱好。”
“我的人生意义。”
“我要跳到死。”
073松开手。
那人继续跳。
脚上的血染红地板。
073往前走。
越走越深。
岛中央有一座塔。
透明的。
塔尖坐着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
长头发。
白衣服。
手里拿着一支笔。
在写什么。
073走到塔下。
那人低头看她。
“林晚。”
“等你很久了。”
“我是兴趣之神。”
073看着他。
“他们怎么了？”
兴趣之神笑了。
“他们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073指着跳舞的人。
“他脚在流血。”
“他在享受。”
“画画的人手在抖。”
“他在享受。”
“唱歌的人嗓子哑了。”
“他在享受。”
“写诗的人眼睛瞎了。”
“他在享受。”
“这叫享受？”
兴趣之神点头。
“对。”
“享受的本质是忘我。”
“忘我就是忘记痛苦。”
“他们忘了。”
“所以享受。”
073摇头。
“教官说过。”
“赚钱的最高境界是赚钱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不是赚到钱用来享受才是享受。”
“他们现在。”
“是享受本身。”
“但享受完了呢？”
“人没了。”
“脚没了。”
“手没了。”
“嗓子没了。”
“眼睛没了。”
“还享受什么？”
兴趣之神站起来。
走到塔边。
看着073。
“你十一岁。”
“比所有人看得都透。”
“但看得透没用。”
“你改变不了他们。”
“因为他们自己愿意。”
“我从来没强迫任何人。”
“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自愿跳舞。”
“自愿画画。”
“自愿唱歌。”
“自愿写诗。”
“自愿享受。”
“自愿死。”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女人和王思聪谈恋爱不敢提彩礼。”
“因为最厉害的猎手都会把自己伪装成猎物。”
“你现在就是猎手。”
“伪装成兴趣。”
“让猎物自己走进来。”
“自己享受。”
“自己死。”
“你还不用动手。”
兴趣之神笑了。
“对。”
“我就是猎手。”
“但猎物愿意。”
“你能怎么办？”
073走近塔。
伸手摸塔壁。
透明的。
冰凉的。
像玻璃。
又像冰。
兴趣之神说：
“这是兴趣之塔。”
“用所有人的注意力建的。”
“他们每享受一分钟。”
“塔就高一厘米。”
“现在高了一万米。”
“你看见塔尖了吗？”
073抬头。
看不到塔尖。
太高了。
兴趣之神说：
“塔尖通到宇宙。”
“通到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
“也有一个人在享受。”
“享受收割你们的乐趣。”
073愣住。
“还有上线？”
兴趣之神点头。
“对。”
“我是他的兴趣。”
“他是我的猎物。”
“我也是猎物。”
“只是比他高一层。”
073看着他。
“教官说过。”
“凡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以解决人生大多数问题。”
“你现在的问题。”
“就是把自己当猎物。”
“其实你不是。”
“你是猎手。”
“猎手也可以回头。”
兴趣之神摇头。
“回不了头。”
“回头就是放弃塔。”
“放弃塔就是放弃自己。”
“我活了几百年。”
“就是这座塔。”
“塔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