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二手之神
年初八。
学校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在直播。
直播内容很普通。
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走路。
有人在睡觉。
有人在发呆。
但奇怪的是。
屏幕外面的人。
都在看屏幕。
073走出教学楼。
看见扎西站在操场中间。
仰着头。
盯着屏幕。
屏幕里也在直播一个人仰着头。
073走过去。
“扎西？”
扎西没反应。
继续盯着。
073拍他肩膀。
扎西转头。
眼神空洞。
“073？”
“我刚才在看直播。”
“看什么直播？”
“看一个叫‘自己’的人。”
“他每天都在直播自己的生活。”
“吃饭、走路、睡觉、发呆。”
“我觉得他活得特别好。”
“所以一直看。”
073看着屏幕。
屏幕里那个人还在直播。
吃饭、走路、睡觉、发呆。
和扎西刚才做的事一模一样。
073突然明白了。
她抬头。
对着屏幕说：
“出来。”
屏幕裂开一道缝。
一个人从缝里挤出来。
三十岁左右。
穿着印满二维码的衣服。
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正在直播自己。
他看见073。
笑了。
“林晚。”
“我是二手之神。”
073看着他。
“二手？”
二手之神点头。
“对。”
“专门制造二手生活。”
“你们看别人吃饭。”
“就不饿。”
“你们看别人走路。”
“就不累。”
“你们看别人睡觉。”
“就不困。”
“你们看别人发呆。”
“就不无聊。”
“多好。”
073笑了。
“教官说过。”
“毁掉一个人。”
“往往是让他陷入二手生活。”
“你现在做的。”
“就是在毁人。”
二手之神摇头。
“不是毁。”
“是省。”
“省力气。”
“省成本。”
“省时间。”
“看三分钟总结。”
“等于读完一本书。”
“刷五个干货帖。”
“等于学会一门技能。”
“多划算。”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大脑习惯抄结论。”
“主动判断能力会退化。”
“你让他们抄了一辈子结论。”
“现在他们还有判断力吗？”
二手之神愣了一下。
回头看看屏幕。
屏幕里的人还在直播。
但眼神也开始空洞。
073指着屏幕。
“你看见了吗？”
“连你自己也变成二手了。”
“你在直播自己。”
“别人在看你的直播。”
“你呢？”
“你在看谁的直播？”
二手之神低头。
看着手里的手机。
手机里也在直播。
直播一个人在直播自己。
无穷嵌套。
永远出不来。
他愣住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二手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年轻时候的自己。
还没开始直播的自己。
正在爬一座山。
满头大汗。
但笑得特别真。
他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那是你。”
“一手的时候。”
“你在爬山。”
“累。”
“但笑是真的。”
“后来你开始直播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