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淡水的尽头
朋友圈之神开始造船的第五天。
学校门口来了一对夫妻。
五十岁左右。
穿着朴素。
表情平静。
但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痛苦。
也不是愤怒。
是空。
073走出去。
“你们找谁？”
男人开口。
“找你。”
“我们是君子之交协会的。”
“专门研究人际关系的。”
“研究了一辈子。”
“现在把自己研究没了。”
073愣住。
“君子之交协会？”
女人点头。
“对。”
“就是那种。”
“君子之交淡如水。”
“不深交。”
“不麻烦。”
“不牵扯。”
“不投入。”
“不付出。”
“不期待。”
“不受伤。”
“研究了一辈子。”
“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一段人际关系。”
“如果你把它看得太重。”
“那么你往往反而容易失去它。”
“凡事看得太重。”
“就会有执念。”
“就会有得失心。”
“就会有情绪。”
“有了情绪。”
“就容易伤心。”
“容易反目。”
“那些平常心淡然处之无所谓的。”
“反而能够细水长流。”
“但你们。”
“不是平常心。”
“是空心。”
男人愣住。
女人愣住。
073继续说：
“你们不是淡如水。”
“你们是没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
“前提是君子。”
“是有温度的人。”
“是能付出的人。”
“是敢投入的人。”
“你们不敢。”
“所以淡着淡着。”
“就没了。”
男人低头。
女人也开始抖。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们。
“这个给你们。”
男人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三十年前。
他们刚结婚。
在河边散步。
男人牵着女人的手。
女人笑着。
说话。
说很多话。
说废话。
说无聊的话。
说没意义的话。
但一直在说。
男人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们。”
“三十年前的你们。”
“那时候你们还说话。”
“还说废话。”
“还说无聊的话。”
“还说没意义的话。”
“后来呢？”
男人没说话。
女人替他回答。
“后来我们学会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不说话了。”
“不废话了。”
“不无聊了。”
“没意义的话也不说了。”
“然后就没了。”
“没话说了。”
“没人了。”
“没感情了。”
“没婚姻了。”
“没自己了。”
073点头。
“对。”
“没了。”
“因为你们把君子之交。”
“理解成了无情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
“说的是不纠缠。”
“不是不投入。”
“说的是不强求。”
“不是不付出。”
“说的是不执念。”
“不是不爱。”
“你们把爱也淡掉了。”
男人蹲下来。
女人也蹲下来。
两人抱着头。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人的一切行为。”
“都是为了获取利益。”
“不是经济利益。”
“就是精神利益。”
“你们淡了一辈子。”
“得到了什么利益？”
男人抬头。
“什么也没得到。”
“只剩空。”
073点头。
“对。”
“只剩空。”
“因为你们不敢要。”
“不敢要对方的爱。”
“不敢要对方的陪伴。”
“不敢要对方的废话。”
“不敢要对方的无聊。”
“不敢要没意义的一切。”
“但人生。”
“就是由这些没意义组成的。”
“你们把没意义删了。”
“人生也就没了。”
男人站起来。
女人站起来。
看着073。
“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