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稳定的牢笼
勇敢者们开始画图的第五天。
学校门口停了一辆加长林肯。
纯黑色的。
锃亮。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
西装革履。
皮鞋能照出人影。
但他脸上没有光。
只有疲惫。
073走出去。
“你是谁？”
男人看着她。
“我叫稳定。”
“稳定之神。”
073愣住。
“稳定还有神？”
男人点头。
“有。”
“管人间稳定的。”
“谁有铁饭碗。”
“谁有固定工资。”
“谁有稳定关系。”
“谁有稳定人生。”
“我都管。”
073看着他。
“你看起来不稳定。”
男人苦笑。
“对。”
“管了五千年稳定。”
“把自己管丢了。”
“现在来你这。”
“找稳定。”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固定工资意味着安全。”
“这就是为什么多数人都喜欢固定工资。”
“然而事实上。”
“所谓铁饭碗只是一个错觉。”
“在企业里。”
“工作表现不好。”
“35岁就会面临失业。”
“在公务员单位。”
“如果你负责的片区出了状况。”
“上面要追责。”
“你也会丢官。”
“贪污受贿也会丢官。”
“男女关系犯错也会丢官。”
“所以。”
“无论体制内还是体制外。”
“都没有绝对的铁饭碗。”
“稳定和安全。”
“都是相对的。”
“你现在。”
“就是稳定的反面。”
稳定之神点头。
“对。”
“我管了五千年稳定。”
“给别人发铁饭碗。”
“给别人发固定工资。”
“给别人发稳定关系。”
“给别人发稳定人生。”
“发着发着。”
“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铁饭碗。”
“没有固定工资。”
“没有稳定关系。”
“没有稳定人生。”
“只剩一辆租来的车。”
“和一身租来的西装。”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古往今来功成名就的人。”
“没有一个是追求安全的。”
“企业家。”
“演员。”
“歌星。”
“作家。”
“没有一个的生涯是安全稳定的。”
“你追求了五千年稳定。”
“追求到了什么？”
稳定之神低头。
“什么都没追求到。”
“只有空。”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稳定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年轻时候的自己。
二十岁。
刚当上稳定之神。
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里全是铁饭碗。
闪闪发光。
他笑着。
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稳定之神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
“五千年前的你。”
“那时候你还有光。”
“后来你开始发铁饭碗。”
“开始发固定工资。”
“开始发稳定关系。”
“开始发稳定人生。”
“发着发着。”
“光就没了。”
“铁饭碗也没了。”
“只剩空。”
稳定之神蹲下来。
哭了。
073走近一步。
“教官说过。”
“做事贵在坚持的底层逻辑。”
“不是说‘你只要傻傻坚持就能赢’。”
“它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
“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坚持做一件事的过程中。”
“TA的手艺和产品一定是越来越好的。”
“既然出品越来越好。”
“那么成功的概率自然就是越来越大的。”
“这是客观规律。”
“你坚持发稳定发了五千年。”
“你的手艺好了吗？”
“你的产品好了吗？”
稳定之神抬头。
“没有。”
“一直在重复。”
“发一样的饭碗。”
“发一样的工资。”
“发一样的关系。”
“发一样的人生。”
“五千年。”
“什么都没变。”
073点头。
“对。”
“所以你没进步。”
“没进步就是退步。”
“退步了五千年。”
“现在什么都没了。”
稳定之神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073指着操场。
“看见那些人了吗？”
稳定之神看过去。
总镖头在晒太阳。
镖神在走镖。
破窗之神在补窗。
老人在学手机。
重复在画图。
阿飞的母亲在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