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道歉之神
害怕之神开始学画的第二天。
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
穿着得体。
妆容精致。
但她的嘴是闭着的。
不是不想开。
是开不了。
上下嘴唇像被胶水粘住。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073走出去。
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拼命张嘴。
张不开。
急得眼泪掉下来。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她。
“写。”
女人用手指在空中写字。
一笔一划。
歪歪扭扭。
“我叫道歉之神。”
“管人间道歉的。”
“管了八千年。”
“现在自己不会道歉了。”
073愣住。
“你管道歉？”
“自己不会道歉？”
女人点头。
继续写。
“因为我从来没道过歉。”
“我父母也没道过歉。”
“我祖父母也没道过歉。”
“我们家八千代。”
“没一个人道过歉。”
“所以我不知道。”
“怎么道歉。”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中国人在人际关系出问题的时候。”
“很不习惯道歉。”
“普遍认为对不起三个字难以启齿。”
“为什么？”
“家教缺失。”
“中国的父母在培育孩子的过程中。”
“从来不向自己的孩子道歉。”
“就算父母明明错了。”
“也不愿意向自己的孩子道歉。”
“那么这就等于从小教育孩子。”
“做错事、伤害人之后。”
“不要道歉。”
“父母给孩子从小就提供如此糟糕的示范。”
“在这样的言传身教之下。”
“孩子长大之后。”
“成为死不认错、视道歉为耻的人。”
“就不足为奇了。”
“你就是那个孩子。”
道歉之神哭了。
眼泪把妆冲花了。
但她张不开嘴。
只能呜呜地哭。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高质量的男女关系有一个显著特征。”
“男女双方都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你现在这样。”
“既占不了便宜。”
“也道不了歉。”
“卡在中间。”
“八千年。”
道歉之神点头。
继续写。
“我管了八千年道歉。”
“教别人怎么道歉。”
“教别人什么时候道歉。”
“教别人用什么语气道歉。”
“教别人用什么表情道歉。”
“教了八千年。”
“自己一次都没道过。”
“现在嘴粘住了。”
“张不开了。”
073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粘住吗？”
道歉之神摇头。
073指着操场。
“看见那些人了吗？”
道歉之神看过去。
总镖头在晒太阳。
镖神在走镖。
破窗之神在补窗。
老人在学手机。
重复在画图。
阿飞的母亲在种花。
年轻人在造船。
价值在和重复说话。
豪门太太们在看图纸。
朋友圈之神在学着画。
君子夫妻在说废话。
慕强之神在学种花。
捷径客们在爬坑。
内耗之神在画图。
勇敢者们在学画。
稳定之神在光脚画图。
直话直说在学画。
既要又要还要之神在学画。
过客之神在学画。
忍让之神和忍让二世在学画。
侵害之神在学画。
痛苦之神在学画。
止损之神在学画。
河东狮在学画。
舔狗之神和被舔之神在学画。
因果在学画。
害怕之神在学画。
道歉之神看了很久。
“他们在干什么？”
073笑了。
“在道歉。”
“在对自己道歉。”
“对过去道歉。”
“对做错的事道歉。”
“对伤害过的人道歉。”
“对自己道歉。”
“道着道着。”
“嘴就张开了。”
“道着道着。”
“自己就出来了。”
道歉之神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说话的嘴。
张开的。
自然的。
轻松的。
她突然懂了。
她转身。
对着操场。
对着所有人。
张了张嘴。
还是张不开。
她急了。
跪下。
对着地。
呜呜地哭。
073走过去。
蹲下来。
看着她。
“你不需要对他们道歉。”
“你需要对一个人道歉。”
道歉之神抬头。
看着她。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