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见了。
只剩073。
和小芸。
林默。
阿飞。
岳倩文。
李一强。
父亲。
玛蒂尔达。
他们几个还站着。
但也在变淡。
073回头。
看着他们。
小芸的半边脸已经没了。
但还在笑。
“073……”
“我好像……”
“占了便宜……”
“不怕了……”
林默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也淡了。
“我也占了……”
“占了等你三十年的便宜……”
阿飞和岳倩文抱在一起。
两人都在淡。
阿飞说:
“这回扯平了。”
岳倩文说:
“扯不平。”
“我欠你一条命。”
“还没还。”
阿飞笑了。
“下辈子还。”
岳倩文也笑了。
“好。”
李一强推着父亲。
父亲已经淡得只剩轮廓。
李一强说:
“爸。”
父亲说:
“嗯。”
“你是我儿子。”
“亲生的。”
李一强点头。
“我知道。”
“一直知道。”
父亲笑了。
淡没了。
李一强一个人站在那。
也开始淡。
玛蒂尔达坐在轮椅上。
轮椅没了。
她悬浮着。
看着073。
“林晚。”
“我等你十一年。”
“等到了。”
“值了。”
073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玛蒂尔达的手也淡了。
但还有温度。
073说:
“等到了就好。”
玛蒂尔达笑了。
彻底淡去。
073站起来。
回头。
看着虚无之神。
“他们都走了。”
“你满意了?”
虚无之神看着她。
“你还不走?”
073指着自己。
“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等到。”
虚无之神愣住。
“等谁?”
073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水晶球碎片。
碎片里还有一点光。
她看着那点光。
“等教官。”
“他还在里面。”
“没走。”
虚无之神看着那块碎片。
碎片里的光突然变亮。
亮得刺眼。
亮得虚无之神都退了半步。
光里走出一个人。
教官。
年轻的教官。
笑着的教官。
他站在073面前。
“林晚。”
“我来了。”
073看着他。
“你一直在?”
教官点头。
“一直在。”
“等你叫。”
“等你想。”
“等你需要。”
073笑了。
“我现在需要。”
“需要你。”
教官伸手。
摸摸她的头。
“我一直都在。”
“不用叫。”
他转身。
看着虚无之神。
“虚无。”
“好久不见。”
虚无之神看着他。
“教官。”
“你还没死?”
教官笑了。
“死过。”
“又活了。”
“被你逼活的。”
虚无之神沉默。
教官说:
“你借存在给别人。”
“但你自己呢?”
“你存在吗?”
虚无之神愣住了。
教官走近一步。
“你如果不存在。”
“你怎么能收账?”
“你如果存在。”
“你也是欠债的。”
“你欠谁的?”
虚无之神没说话。
教官从073手里拿过那块碎片。
对着虚无之神。
“你看。”
碎片里是虚无之神自己。
年轻时候的虚无之神。
还没当虚无之神的时候。
站在一片空白里。
不是虚无。
是空白。
空白里还有光。
有希望。
有存在。
虚无之神看着那片光。
手抖了。
碎片掉在地上。
碎了。
教官说:
“你看见了?”
“那是你。”
“还没虚无的你。”
“后来你虚无了。”
“把自己虚无没了。”
“但光还在。”
“在碎片里。”
“在心里。”
“在你最怕的地方。”
虚无之神蹲下来。
哭了。
黑色的眼泪。
滴在地上。
黑色液体开始倒流。
流回裂缝里。
那些消失的人开始出现。
先是脚。
再是腿。
再是身体。
再是脸。
总镖头第一个完整出现。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的脚回来了。”
镖神摸着自己的脸。
“我的脸还在。”
破窗之神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老人握着手机。
“手机还在。”
重复看着画了一半的图纸。
“图还在。”
阿飞的母亲看着刚长出来的花。
“花还在。”
年轻人看着半成品的船。
“船还在。”
价值还在和重复说话。
豪门太太们还在看图纸。
朋友圈之神还在学画。
君子夫妻还在说废话。
慕强之神还在学种花。
捷径客们还在爬坑。
内耗之神还在画图。
勇敢者们还在学画。
稳定之神还在光脚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