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真诚的刀
亲戚之神化作的浪花还没散尽。
海面上又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雾。
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雾里有人影。
很多。
密密麻麻。
像一堵墙。
船停了。
不是主动停的。
是动不了。
073站在船头。
看着那堵雾墙。
雾墙慢慢分开。
中间走出一个人。
四十岁左右。
光头。
满脸横肉。
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领带歪着。
脚上的皮鞋一只黑一只白。
他看着073。
笑了。
笑得很难看。
像被人打过之后硬挤出来的笑。
“林晚。”
“我是真诚之神。”
073看着他。
“你？”
真诚之神点头。
“对。”
“管人间真诚的。”
“谁真诚。”
“谁虚伪。”
“谁该真诚的时候不真诚。”
“谁该虚伪的时候不虚伪。”
“都归我管。”
小芸在后面喊：
“你这样子也叫真诚？”
真诚之神低头看看自己。
又抬头看看小芸。
“真诚不是好看。”
“真诚是真实。”
“我真实。”
“我就是这样。”
“不装。”
小芸愣住了。
林默走上前。
“你管真诚。”
“你自己真诚吗？”
真诚之神看着他。
“我真诚。”
“我从来不装。”
“我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不讨好任何人。”
“也不怕得罪任何人。”
“这就是真诚。”
林默沉默了。
阿飞拔枪。
对准他。
“那我也不装。”
“我想开枪就开枪。”
真诚之神看着他。
“你开枪。”
“你开了就是真诚。”
“但你想好了。”
“开枪之后。”
“你要承担后果。”
阿飞的手抖了一下。
枪没响。
真诚之神笑了。
“你犹豫了。”
“你不真诚。”
“你假装真诚。”
阿飞愣住了。
岳倩文冲上前。
“你凭什么说他？”
真诚之神看着她。
“凭他拿枪的手抖了。”
“抖就是犹豫。”
“犹豫就是不真诚。”
“真诚的人不犹豫。”
岳倩文说不出话了。
李一强推着父亲上前。
父亲看着真诚之神。
“你说得对。”
“我们都不真诚。”
“我们都有犹豫。”
“都有害怕。”
“都有伪装。”
真诚之神点头。
“你是真诚的。”
“你承认了。”
父亲笑了。
玛蒂尔达推动轮椅上前。
她看着真诚之神。
“我没有情感。”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诚。”
真诚之神看着她。
“你没有情感。”
“但你有真实。”
“你真实地坐着轮椅。”
“你真实地看着我们。”
“你真实地存在。”
“这就够了。”
玛蒂尔达愣住了。
妈妈走上前。
站在073身边。
看着真诚之神。
“你说了这么多。”
“你想干什么？”
真诚之神指着073。
“我想和她谈谈。”
妈妈退后一步。
看着073。
073点头。
走上前。
站在真诚之神面前。
两人面对面。
只隔三尺。
真诚之神看着她。
“你真诚吗？”
073想了想。
“我努力真诚。”
“但不一定做到。”
真诚之神点头。
“你真诚。”
“因为你承认自己做不到。”
073笑了。
“那你呢？”
“你真诚吗？”
真诚之神也笑了。
“我真诚。”
“因为我也不完美。”
“我穿成这样。”
“不是故意的。”
“是我真的不会穿衣服。”
“我长成这样。”
“不是装的。”
“是我真的长这样。”
“我说话难听。”
“不是故意难听。”
“是我真的不会说好听的话。”
“这就是我。”
“真实的。”
“丑陋的。”
“笨拙的。”
“但真实的。”
073看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
真诚之神指着那堵雾墙。
“带他们来的。”
“他们想见你。”
雾墙散开。
里面站着一群人。
不是神。
是人。
普通人。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穿着普通的衣服。
带着普通的表情。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亮得像星星。
他们看着073。
其中一个老人走上前。
七十岁左右。
满脸皱纹。
但腰挺得很直。
他看着073。
“林晚。”
“我们都是被你筛掉的人。”
073愣住。
“筛掉？”
老人点头。
“对。”
“你做人真诚。”
“不舒服就说出来。”
“不满意就提出来。”
“这就筛掉了很多人。”
“我们就是那些被你筛掉的。”
073沉默。
老人继续说：
“你真诚。”
“你真实。”
“你不装。”
“这很好。”
“但真诚的坏处是。”
“会和人发生冲突。”
“会让人不舒服。”
“会让很多人离开你。”
“我们就是那些离开的人。”
073看着他。
“那你们现在来干什么？”
老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