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在一起。
073看着他们。
笑了。
突然。
船又晃了一下。
不是阿飞和岳倩文。
也不是小芸和林默。
是李一强和父亲。
父亲坐在轮椅上。
看着李一强。
“你。”
李一强愣住了。
“爸？”
父亲说：
“我们也要吵一架。”
李一强紧张了。
“吵什么？”
父亲指着自己。
“我拖累你六十年。”
“你没抱怨过一句。”
“这不是好事。”
李一强愣住了。
父亲继续说：
“你有怨气。”
“你有委屈。”
“你有愤怒。”
“你从来不表达。”
“这不是健康的关系。”
“这是活埋问题。”
“将来它会以更狰狞的面目跳出来。”
李一强沉默了。
父亲看着他。
“你今天必须说出来。”
“说出来就好了。”
李一强低头。
很久。
然后抬头。
眼眶红了。
“我怨过。”
“我怨你为什么不是我亲爸。”
“我怨你为什么需要我照顾。”
“我怨你为什么让我等六十年。”
“我怨过很多次。”
“但我没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因为你是爸。”
“因为我也爱你。”
父亲的眼睛也红了。
他伸手。
握住李一强的手。
“说出来了就好。”
“说出来就过去了。”
“过去了就是新的开始。”
李一强点头。
眼泪掉下来。
父子俩握着手。
很久没说话。
玛蒂尔达坐在轮椅上。
看着他们。
轻声说：
“我也想吵。”
“但吵不出来。”
073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
“吵不出来就不吵。”
“不吵也是一种表达。”
玛蒂尔达看着她。
“真的？”
073点头。
“真的。”
“你在这里。”
“你看着我们。”
“你就是表达。”
玛蒂尔达笑了。
妈妈走过来。
站在073身边。
“林晚。”
“我们吵过吗？”
073想了想。
“没有。”
“你刚来。”
“来不及吵。”
妈妈笑了。
“那以后吵。”
“吵完了。”
“就更亲了。”
073点头。
“好。”
教官走过来。
站在船头。
看着远方。
073走过去。
站在他身边。
“教官。”
“我们吵过吗？”
教官回头。
看着她。
“吵过。”
“在火星吵过。”
“在地球吵过。”
“在神里吵过。”
“在自己里吵过。”
“吵了很多次。”
073笑了。
“那我们现在呢？”
教官也笑了。
“现在不吵了。”
“现在在一条船上。”
“一起看海。”
073点头。
“好。”
船继续开。
海继续蓝。
风继续轻。
甲板上。
阿飞和岳倩文在说话。
小芸和林默在说话。
李一强和父亲在说话。
玛蒂尔达在听他们说话。
妈妈在看着073。
教官在看着远方。
073站在船头。
看着这一切。
笑了。
她轻声说：
“教官。”
“你教的东西。”
“今天又用了。”
“用得好。”
“用得巧。”
“用出了结果。”
“他们吵了。”
“我们就活了。”
“你在那边。”
“也吵过吗？”
“也和好过吗？”
“和好的话。”
“告诉我。”
“让我知道。”
“争吵的尽头。”
“是和好。”
水晶球里。
教官的脸慢慢浮现。
年轻的。
笑着的。
点了点头。
然后消失。
073收起水晶球。
回头。
看着船上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她。
都在笑。
她笑了。
“走吧。”
“继续活。”
“继续吵。”
“继续和好。”
船继续开。
驶向远方。
驶向永远。
身后。
阳光照在海面上。
照在船上。
照在每个人身上。
照在笑脸上。
照在泪痕上。
照在争吵过的痕迹上。
照在和好后的平静上。
活着。
就是不断地争吵。
不断地和好。
不断地靠近。
不断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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