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耳洞里的歌
舔狗二号消失后。
海面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船突然剧烈晃动。
不是风浪。
是有人在唱歌。
不是普通的歌。
是《青花瓷》。
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
声音从海底传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最后。
海水裂开一道口子。
一艘巨大的潜艇浮上来。
潜艇上站着一个人。
五十岁左右。
光头。
耳朵上挂着两只耳机。
一只红色的。
一只蓝色的。
耳机线很长。
一直垂到海底。
他看着船。
笑了。
笑得像刚听完一首歌。
“林晚！”
“我是循环之神！”
073看着他。
“循环？”
循环之神点头。
“对！”
“管人间循环的！”
“谁每天循环同样的工作！”
“谁每天循环同样的生活！”
“谁每天循环同样的争吵！”
“谁每天循环同样的悲伤！”
“都归我管！”
小芸皱眉。
“你来干什么？”
循环之神举起手里的耳机。
“来送你们礼物！”
“每人一副！”
“终身保修！”
“永不损坏！”
林默冷笑。
“什么礼物？”
循环之神指着耳机。
“结婚礼物！”
“结婚！”
“就好比把一只耳机钉死在你的耳洞里！”
“然后循环播放你喜欢的一首歌！”
“例如《青花瓷》！”
“一直循环播放到你老死那天！”
“所以！”
“即使和生理性喜欢的人结婚！”
“最终也会腻！”
“这是铁律！”
阿飞愣住了。
岳倩文愣住了。
李一强愣住了。
父亲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循环之神看着他们的表情。
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样？”
“是不是很惊喜？”
“是不是很意外？”
“是不是很扎心？”
小芸看着他。
“你是来拆婚的？”
循环之神摇头。
“不是拆婚！”
“是揭秘！”
“揭秘婚姻的本质！”
“本质就是循环！”
“循环同样的日子！”
“循环同样的对话！”
“循环同样的争吵！”
“循环同样的和解！”
“循环同样的睡觉！”
“循环同样的起床！”
“循环一辈子！”
073走上前。
站在循环之神面前。
“你结过婚吗？”
循环之神愣住了。
“我？”
“我是神！”
“不用结婚！”
073笑了。
“你没结过婚。”
“你怎么知道婚姻是循环？”
循环之神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073继续说：
“你没吃过苹果。”
“你怎么知道苹果是甜的？”
“你没走过夜路。”
“你怎么知道夜路是黑的？”
“你没爱过人。”
“你怎么知道爱会腻？”
循环之神的脸红了。
073走近一步。
“你管循环。”
“你自己循环吗？”
“每天循环同样的工作？”
“每天循环同样的生活？”
“每天循环同样的说话？”
“每天循环同样的表情？”
循环之神沉默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循环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他自己。
年轻的时候。
刚当上循环之神。
站在一个巨大的播放器前。
播放器里放着各种音乐。
他可以选择。
可以切换。
可以暂停。
可以跳过。
他笑着。
觉得世界无限可能。
循环之神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
“还没开始循环的你。”
“那时候你可以选。”
“可以换。”
“可以停。”
“可以跳。”
“后来你把自己循环了。”
“循环了一万年。”
“忘了还可以选。”
“还可以换。”
“还可以停。”
“还可以跳。”
循环之神蹲下来。
哭了。
073走近一步。
“结婚是循环。”
“但循环不是坏事。”
“好的循环是习惯。”
“是默契。”
“是安心。”
“是知道对方会在。”
“是知道明天还会一样好。”
“坏的循环才是腻。”
“才是烦。”
“才是想逃。”
“你只看见坏的循环。”
“没看见好的循环。”
循环之神抬头。
看着她。
“那好的循环是什么样的？”
073指着船上的人。
“你看他们。”
小芸和林默。
等了三十年。
还在等。
还在笑。
还在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