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皇帝的眼泪
苦心之神消失在黑暗中之后，船继续前行。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蓝天白云。
但073看着那面镜子。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芸走过来。
“怎么了？”
073指着海面。
“你看。”
小芸低头。
镜子里没有自己。
只有一片空白。
林默冲过来。
低头看。
也没有自己。
阿飞冲过来。
也没有。
岳倩文。
李一强。
父亲。
玛蒂尔达。
妈妈。
教官。
所有人低头看。
海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
突然。
海面裂开。
不是裂开一道缝。
是裂开一座城。
一座巨大的城。
金碧辉煌。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六十岁左右。
穿龙袍。
戴皇冠。
手里拿着一把剑。
他看着船上的人。
笑了。
笑得很累。
“林晚。”
“我是皇帝之神。”
073看着他。
“皇帝？”
皇帝之神点头。
“对。”
“管人间皇帝的。”
“不是管皇帝。”
“是管皇帝也管不了的事。”
“子女夭折。”
“妃子争宠。”
“文臣贪污。”
“武臣造反。”
“饥民暴动。”
“长生不老。”
“都归我管。”
小芸皱眉。
“皇帝也有管不了的事？”
皇帝之神看着她。
笑了。
笑得很苦。
“你以为皇帝就无忧无虑？”
“乾隆皇帝有27个子女。”
“其中夭折12人。”
“你换位思考一下。”
“12个子女在孩童时代就死了。”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
“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而且是一系列的打击！”
“世人羡慕皇帝好。”
“但其实皇帝也有皇帝的痛苦。”
“子女夭折。”
“妃子争宠。”
“文臣贪污。”
“武臣造反。”
“地方闹饥荒饥民暴动。”
“哪一个事都让皇帝寝食难安。”
“就算天下太平。”
“皇帝也会开始担心死亡。”
“追求长生不老。”
“只可惜一手遮天。”
“敌不过自然规律。”
“人，总是要死的。”
小芸沉默了。
林默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皇帝之神看着他们的表情。
笑得更苦了。
“怎么样？”
“是不是很扎心？”
“是不是很现实？”
“是不是很想当皇帝试试？”
073走上前。
站在船边。
看着皇帝之神。
“你当过皇帝吗？”
皇帝之神愣住了。
“我？”
“我是神！”
“我不用当皇帝！”
073笑了。
“你没当过皇帝。”
“你怎么知道皇帝有多苦？”
皇帝之神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073继续说：
“你没死过孩子。”
“你怎么知道丧子之痛？”
“你没被背叛过。”
“你怎么知道被妃子欺骗的苦？”
“你没打过仗。”
“你怎么知道造反是什么感觉？”
皇帝之神沉默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皇帝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他自己。
年轻的时候。
还没成为皇帝之神的时候。
站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
宫殿里空无一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宫殿。
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皇帝之神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
“还没成为皇帝的你。”
“那时候你只想有个家。”
“有个妻子。”
“有几个孩子。”
“后来你成了皇帝之神。”
“开始管皇帝的痛苦。”
“开始看皇帝流泪。”
“看了一万年。”
“忘了自己也曾想要一个家。”
皇帝之神蹲下来。
哭了。
073走近一步。
“皇帝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