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成四半。
撕成碎片。
撒在空中。
碎片飘落。
像雪。
他看着那些碎片。
笑了。
第一次真的笑。
“我懂了。”
“写了一辈子书。”
“不如懂一次人性。”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书生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他自己。
年轻的时候。
还没成为书呆之神的时候。
站在一个真正的穷人面前。
那个穷人住在一个破旧的棚子里。
棚子漏雨。
但穷人在笑。
在给孩子讲故事。
书生看着那个穷人。
看着那个孩子。
看着那个破旧的棚子。
他哭了。
不是可怜穷人。
是可怜自己。
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书生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
“还没成为神的你。”
“那时候你面对真正的穷人。”
“你发现自己不懂。”
“后来你成了书呆之神。”
“开始写书。”
“开始设计豪宅。”
“写了一万年。”
“忘了自己曾经不懂。”
书生蹲下来。
哭了。
073走近一步。
“不懂不可怕。”
“可怕的是以为自己懂了。”
“你懂了吗？”
书生抬头。
看着她。
“懂了。”
“懂了一点点。”
073点头。
“一点点就够了。”
“够你重新开始。”
书生站起来。
走到宫殿门口。
回头。
看着073。
“林晚。”
“谢谢你。”
“让我看见。”
“书呆了一万年。”
“不如懂一次人性。”
073点头。
书生走出去。
走进海里。
变成一朵浪花。
那座宫殿慢慢沉下去。
沉入海底。
变成礁石。
变成珊瑚。
变成真正能住的地方。
073回到船上。
小芸看着她。
“073。”
“我刚才好像懂了点什么。”
林默走过来。
“我也是。”
阿飞走过来。
“我也是。”
岳倩文走过来。
“我也是。”
李一强推着父亲走过来。
“我也是。”
父亲说：
“我也是。”
玛蒂尔达推动轮椅过来。
“我也是。”
妈妈走过来。
“我也是。”
教官走过来。
“我也是。”
073看着他们所有人。
笑了。
“懂了一点点就够了。”
“够我们重新开始。”
船继续开。
驶向远方。
驶向永远。
突然。
海面上浮起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
那个人在看着自己。
镜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丽。
戴着名表。
开着豪车。
他看着073。
笑了。
笑得很假。
“林晚。”
“我是面子之神。”
“来教你什么叫面子。”
“你准备好了吗？”
073站在船头。
看着那面镜子。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辆豪车。
笑了。
“准备好了。”
“一直准备着。”
“等了十一年。”
“等这一刻。”
她跳下船。
走向那面镜子。
走向那个人。
走向那辆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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