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上岸的刀
船头九件神器在发光。
丢脸之剑。
不指责之刀。
因果之枪。
真相之镜。
灰色的水晶球。
无压之杖。
因之钥。
存在之石。
九道光交织成一片光幕。
照亮前路。
也照亮每个人的脸。
小芸站在船头。
看着那道已经暗下去的光消失的地方。
突然。
她愣住了。
海面上出现了无数把刀。
不是浮着。
是插着。
密密麻麻。
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边。
每一把刀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小芸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林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阿飞、岳倩文、李一强、父亲、玛蒂尔达、妈妈、教官。
每个人的名字都在刀上。
刀在滴血。
血在发光。
光的颜色和神器一样。
但更暗。
更冷。
刀阵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
光头。
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
袍子上绣满了断裂的船桨。
断桨上刻着四个字:
“上岸第一刀”
他看着船上的人。
笑了。
笑得很冷。
“林晚不在。”
“但你们在。”
“够了。”
小芸握紧丢脸之剑。
“你是谁?”
男人举起手里的刀。
刀很长。
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先捅旧情人”
他笑了。
“我是上岸之神。”
“管人间上岸的。”
“不是上案板的上岸。”
“是考上公务员、考研成功、拿到offer、进大厂的那种上岸。”
“上岸第一刀。”
“先捅旧情人。”
“你们懂吗?”
林默的手按在不指责之刀上。
“你想干什么?”
上岸之神指着那些刀阵。
“你们看。”
“这些都是你们未来会捅的人。”
“也是未来会捅你们的人。”
刀阵开始发光。
每一把刀里都出现画面。
小芸看见自己。
在某个码头上。
林默背对着她。
越走越远。
她喊。
他没回头。
林默看见自己。
在某个会议室里。
小芸站在对面。
眼神陌生。
她说“我们不合适”。
阿飞看见自己。
在某个战场。
岳倩文倒在血泊里。
他开枪。
但晚了。
岳倩文看见自己。
在某个实验室。
阿飞被绑在手术台上。
她握着匕首。
下不了手。
李一强看见自己。
在某个养老院门口。
父亲坐着轮椅。
被推进大门。
门关上。
父亲没回头。
父亲看见自己。
在某个病房里。
李一强站在床边。
握着病危通知书。
手在抖。
玛蒂尔达看见自己。
在某个废墟里。
073站在远处。
看着她。
然后转身走了。
她喊。
073没应。
妈妈看见自己。
在某个车站。
073上了车。
车门关上。
车开走。
她追不上。
教官看见自己。
在某个教室。
073坐在讲台下。
看着他。
眼神空洞。
像不认识他。
所有人都在刀阵里看见了背叛。
看见了抛弃。
看见了上岸第一刀。
上岸之神笑了。
“看见了?”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现实。”
“你们等了那么久。”
“最后都会被捅一刀。”
“何必呢?”
小芸的手在抖。
剑在抖。
但她没松手。
林默走过来。
握住她的手。
“假的。”
小芸抬头。
“你怎么知道?”
林默指着不指责之刀。
“刀告诉我的。”
“它说。”
“不指责。”
“不猜疑。”
“不独裁。”
“不控制。”
阿飞举起因果之枪。
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震碎了最近的一把刀。
刀碎了。
画面也碎了。
但新的刀又长出来。
岳倩文举起真相之镜。
镜子里照出上岸之神的脸。
那张脸在扭曲。
在变形。
在害怕。
李一强举起无压之杖。
杖头点在最近的一把刀上。
刀慢慢变成灰色。
然后碎了。
父亲举起因之钥。
钥匙插进一把刀的刀柄。
刀里的画面停住了。
然后开始倒放。
背叛变成了等待。
抛弃变成了重逢。
玛蒂尔达举起存在之石。
石头里的光照在那些画面上。
画面里的空被填满了。
不是情感。
是在。
是存在。
妈妈举起灰色的水晶球。
球里的灰色开始扩散。
把那些刀的红色都染成了灰。
教官站在船头。
看着那些刀。
看着那些画面。
看着那些灰色。
他开口。
声音很稳。
“上岸第一刀。”
“先捅旧情人。”
“这句话对吗?”
“对。”
“也不对。”
“对的是人性。”
“不对的是人心。”
“人性会变。”
“人心也会。”
“但有些东西。”
“变了还在。”
“比如等。”
“比如爱。”
“比如活。”
上岸之神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他手里的刀在抖。
他大吼。
“你们不信?”
“你们不信自己会被捅?”
小芸看着他。
“信。”
“但信的不是这个。”
“信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