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乡野求生(上)
第二天一早,沈诗雨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处唐朝。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透过木窗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已经亮了天,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村庄,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烟火味。
昨天忙活了大半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却因为心绪不宁睡得并不安稳。沈诗雨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带着凉意的晨风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她清理干净,露出了斑驳的泥土,墙角的蛛网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远处传来村民们隐约的交谈声和农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一派宁静祥和的乡野晨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速干衣,这一身“奇装异服”在唐朝实在太过扎眼,昨晚王伯儿媳送来的粗布衣裙还放在床头的矮凳上。那是两件半旧的襦裙,一件是素色的麻布,另一件是浅青色的粗棉布,领口和袖口缝着简单的针脚,虽然质地粗糙,却干净整洁。
沈诗雨拿起青色的襦裙,按照记忆中唐代女子的穿法尝试着穿戴。上衣是交领右衽的短襦,下装是宽大的长裙,腰间需要系上布带。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穿好,裙摆拖在地上,走路有些不便,却比速干衣合身多了。她对着铜盆里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发,没有发簪,便用一根细麻绳将长发简单束起,虽然略显简陋,却总算摆脱了“妖女”的嫌疑。
收拾妥当后,沈诗雨开始准备早饭。昨天阿福送来的粟米还有不少,她学着昨晚的样子生火,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顺利了许多。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粟米渐渐煮出了香气。她又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小包压缩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了包里——这是现代的食物,吃一点少一点,得留到紧急关头备用。
粥煮好后,她盛了一碗,坐在矮桌旁慢慢喝着。粟米的口感有些粗糙,不如现代的大米细腻,但带着天然的清香,配上从村民那里换来的咸菜,倒也吃得津津有味。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温柔的女声:“沈姑娘,在家吗?”
沈诗雨放下碗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裙的中年妇人,面容和善,正是昨晚送衣物来的王伯儿媳,村民们都叫她张婶。“张婶,快请进。”沈诗雨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她来找自己何事。
张婶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收拾干净的院子,笑着点了点头:“沈姑娘倒是勤快,把院子收拾得这么利索。我家那口子去地里干活了,我煮了点红薯,想着你刚来,可能没什么吃食,就给你送几个过来。”她说着,从手里的竹篮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红薯,递到沈诗雨面前。
红薯的香气扑鼻而来,沈诗雨连忙道谢:“多谢张婶,您太客气了,我这里有粥,已经够吃了。”“客气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柳博士特意嘱咐要照看你,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张婶把红薯放在矮桌上,拉着沈诗雨的手坐下,细细打量着她,“看你这模样,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在山里隐居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沈诗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劳张婶挂心,祖父在世时把我照顾得很好,只是他走后,我一个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婶的神色,想从她口中多了解一些村里的情况。
张婶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咱们云栖村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日子不算富裕,但也安稳。柳博士是个好人,在越州学馆教书,学问好,待人也和善,每年都会来村里几趟,帮着孩子们认认字,讲讲道理。”
“那越州离这里远吗?”沈诗雨好奇地问道。“不算太远,骑马大概要走两天路程,不过咱们村里人很少出门,大多守着几亩田地过活。”张婶顿了顿,又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总是不妥,等过些日子,让王伯帮你寻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经。”
沈诗雨心中一慌,连忙摆手:“张婶,我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只想先好好安顿下来,学点营生的本事,自己养活自己。”她可不想在唐朝随便嫁人,当务之急是生存下去,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
张婶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也好,你年纪还小,慢慢琢磨也不迟。村里的妇人大多会纺纱织布、采桑养蚕,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织出来的布还能拿到镇上换些钱物。”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沈诗雨连忙点头:“多谢张婶肯教我,我一定好好学。”掌握一门生存技能,在唐朝立足就多了一分保障。
吃过早饭,张婶便带着沈诗雨去了村里的桑树林。此时正是春末夏初,桑树长得枝繁叶茂,绿油油的桑叶上挂着露珠,远远望去一片生机勃勃。几位村里的妇人已经在桑树林里忙碌起来,她们手里拿着竹篮,熟练地采摘着鲜嫩的桑叶。
“各位嫂子,我带沈姑娘来学学采桑。”张婶笑着跟众人打招呼,又对沈诗雨说道,“采桑叶要选这种嫩绿的,太老的叶子蚕不爱吃,也不能把桑树枝条折断,不然影响后续生长。”
沈诗雨学着张婶的样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采摘桑叶。刚开始动作还很生疏,要么采到了老叶,要么不小心碰掉了桑叶上的露珠,手指很快就被桑叶的边缘划得有些发红。但她学得很认真,仔细观察着其他妇人的动作,慢慢找到了技巧,采摘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沈诗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胳膊又酸又麻,比起现代的体育课,采桑的活儿要累得多。但看着竹篮里渐渐堆满的桑叶,她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是她在唐朝靠自己的双手换来的第一份收获。
“沈姑娘,歇会儿吧,别累着了。”张婶递给她一个水囊,“咱们庄稼人干活,讲究劳逸结合,急不得。”沈诗雨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清凉的井水,坐在桑树下的石头上休息。
几位妇人围了过来,好奇地问起她的来历,沈诗雨按照之前编造的说法一一回应,众人见她谈吐文雅,性格温和,也渐渐放下了戒备,跟她聊起了村里的琐事。从她们的交谈中,沈诗雨得知,云栖村虽然偏僻,但因为靠近云栖谷,偶尔会有路过的商人或旅人前来歇脚,村里也有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售卖一些日常所需的物品。
休息了片刻,沈诗雨又跟着众人继续采桑。一直忙到日头偏西,她们才背着满满一篮桑叶回到村里。张婶把沈诗雨采的桑叶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养蚕的李嫂,另一份让她自己留着:“你要是想养蚕,我可以给你拿些蚕种,等蚕结了茧,缫成丝就能织布了。”
沈诗雨谢过张婶,提着半篮桑叶回到自己的小屋。虽然身体疲惫,但想到自己今天学到了采桑的技能,心中便充满了动力。她把桑叶放在通风的地方摊开,又去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漱了一番,才坐下来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沈诗雨每天都跟着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一起采桑、纺纱。纺纱是个细致活,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刚开始,她纺出的线要么粗细不均,要么容易断裂,手指也被纺车磨得红肿。但她没有放弃,每天反复练习,渐渐地越来越熟练,纺出的线也变得均匀顺滑。
村里的人都很友善,见她勤快好学,经常有人给她送些蔬菜、粮食,还有人教她做唐朝的吃食。沈诗雨也把自己背包里带的一些现代小物件,比如打火机、小镜子,送给了村里的孩子和妇人,这些在现代不起眼的东西,在唐朝却成了稀罕物,让村民们对她更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