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镜贸易的集市在两国边境热闹起来时，陈凡才发现，比起惊天动地的冲突，生活里的细碎摩擦更让人头疼。
这天刚开市，鼠国商人老灰就气冲冲地拽着个镜族少年来找陈凡评理。老灰的皮毛气得炸开：“陈大人您看！这小子卖镜粉时，竟用镜像把我仓库里的货底都照得一清二楚！这不是偷窥是什么？”
镜族少年急得脸通红，手里的镜像石还在闪烁：“我没有！镜粉的成色得用镜像验，谁知道您仓库就在后面……”
陈凡正挠头，怀里的青娘手记突然发烫，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个简易法阵——在镜像石旁放块鼠族的避光石，就能屏蔽无关影像。他刚把法子说出来，老灰的尾巴就不炸了，镜族少年也松了口气，俩人转身就去试验，没过多久就笑着一起搬货去了。
这边刚消停，牛族的壮汉铁牛又扛着个哭哭啼啼的镜族小姑娘找过来。铁牛一脸委屈：“俺们牛族播种前都要唱祈年调，这娃说俺们的调子吵着她养的镜蝶了……”
小姑娘抽噎着指了指笼子里蔫蔫的蝴蝶：“镜蝶对声波最敏感，你们的调子太震了，它们都不扇翅膀了……”
陈凡翻到手记里“声频转换”的章节，让铁牛把祈年调哼进特制的共鸣筒里。果然，筒子里传出来的调子变得低沉柔和，笼里的镜蝶立刻扑腾起翅膀，小姑娘当即破涕为笑，还教铁牛怎么用镜粉给牛角做装饰。
最热闹的要数午饭时分。镜族的露珠酒遇上鼠族的发酵谷浆，竟在陶碗里冒起了彩色的泡泡。喝多了的镜族老头非要拉着鼠族老太比谁的年纪大，一个说自己见过镜岛第一朵荧光花，一个说自己记得鼠国初建时的城墙模样，吵着吵着就凑到一起数皱纹了。
陈凡靠在市集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乱糟糟又暖融融的景象，突然懂了青娘手记最后那句“共生不是消弭不同，是让不同的齿轮咬得更紧”。他掏出衡笔，在新的竹简上写下：“今日解决纠纷三起，收获镜蝶一只（小姑娘送的），谷浆半坛（老灰塞的），皱纹数对（俩老头老太硬拉着看的）。”
风穿过槐树叶，带着镜岛的海腥味和生肖大陆的麦香，在他耳边轻轻吹过，像谁在说“这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