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营地的炊烟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混着米粥的香气飘向天际。陈凡坐在临时搭起的灶台旁，看着虎国士兵帮老人修补破屋，狼族牧民教孩子们辨认野菜，兔国医师蹲在篝火边熬药，铁铲碰撞陶罐的叮当声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这才像话。”夜枭啃着块烤土豆，机械臂上还沾着帮流民修锅的黑灰，“刚才收拾鼠国余党时，三国士兵配合得比亲兄弟还默契。”他指了指营地边缘的俘虏，“那些带幻梦雾的家伙，被玄甲军的盾阵一围，连雾都没来得及放就投降了。”
陈凡的目光落在俘虏里那个穿鼠国官服的瘦子身上。瘦子的袖袋里露出半张地图，边角印着“蛇国”的图腾。他刚要起身，青璃的蛇尾突然卷住他的手腕，蛇鳞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别惊动他，我刚才看见他偷偷往蛇国方向放了只信鸽，翅膀上绑着镜矿粉。”
篝火噼啪作响，映出陈凡眼底的凝重。蛇国一直中立，近年来更是闭关锁国，怎么会突然和鼠国余党扯上关系？他想起青璃是蛇族，便低声问：“你族里最近有异动吗？”
青璃的毒腺微微收紧：“三个月前，我兄长突然传信说要‘清理门户’，把主张与外界通商的长老都软禁了。当时以为是族内纷争，现在看来……”她的蛇尾扫过地面的灰烬，画出蛇国都城的轮廓，“都城的‘镜蛇宫’里，藏着蛇族最大的镜矿，据说能提炼出比欲髓更强的‘惑心石’。”
这时，营地东侧突然传来骚动。一个流民举着块发光的石头跑来，石头上的纹路与鼠国令牌碎片一模一样：“刚才在溪边捡的，摸着它……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去蛇国，说那里有吃不完的粮食！”
陈凡接过石头，指尖刚触到表面，就听见细碎的低语——不是人声，是镜矿在共鸣，里面混着蛇族的咒语。他猛地捏碎石头，粉末在掌心化作细小的蛇影，嘶嘶作响着钻进土里。
“是惑心石的引子。”青璃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兄长想用这东西控制流民，把他们变成冲击三国边境的活兵器。”
虎国将领恰好走来，听到这话，一拳砸在灶台上：“蛇国敢阴我们？老子明天就带玄甲军踏平他的镜蛇宫！”狼族首领也带着骑兵赶来，狼眼燃着怒火：“算我一份！敢动我们护着的人，活腻了！”
兔国使者却摇着折扇，眉头紧锁：“不妥。蛇国地势险要，镜蛇宫更是易守难攻，硬拼只会让流民遭殃。”他看向陈凡，“你怎么看？”
陈凡望着蛇国的方向，夜色已浓，那里的天际泛着诡异的紫光。他想起青璃兄长的名字——青鳞，小时候曾跟着青璃的父亲来桃花村做客，那时还是个会把糖果分给孩子的少年。
“先派人探虚实。”陈凡的衡笔在地上画出蛇国地图，“青璃，你带几个亲信潜入都城，查清惑心石的提炼进度；夜枭，你率机械舰队封锁蛇国港口，别让他们把矿石运出去；虎狼二位，你们的军队原地待命，佯装准备攻城，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地的炊烟：“最重要的是看好这些流民，别让他们再被惑心石引诱。”
篝火渐渐熄灭，流民们的鼾声在帐篷里起伏。陈凡站在营地高处，看着三国士兵轮流守夜，玄甲的反光、狼皮的暗影、兔族的火把在夜色中交织，像一道无形的墙，护住了墙内的安稳。
他的衡笔在掌心发烫，笔锋映出镜蛇宫的幻象——青鳞站在巨大的镜矿前，手里举着块拳头大的惑心石，石头里映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被控制的流民。
“有些账，该算了。”陈凡握紧衡笔，墨色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指蛇国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