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崖的岩壁如被巨斧劈开,笔直地插入云端。崖壁上的图腾层层叠叠,左边是镜域的晶纹,右边是非镜之地的土纹,两种纹路在半山腰交汇,形成一个扭曲的“合”字,像是在诉说被强行分离的痛楚。
“这崖壁太陡了,普通绳索根本固定不住。”夜枭的机械臂弹出攀岩爪,爪尖刚碰到岩石,就被表面的滑石磨出火花,“而且这些图腾在发热,好像有股力量在排斥外来者。”
阿禾从背篓里掏出捆藤蔓,藤蔓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试试这个吧,是通天崖顶的‘锁石藤’,它的根能抓住岩石的缝隙,连地脉的震动都不怕。”
陈凡接过藤蔓,指尖的衡笔轻轻一点,墨色顺着藤蔓流淌,让原本柔软的藤蔓变得坚韧如钢。“分两队,”他看向众人,“我和阿禾、青璃从正面攀岩,利用图腾的共鸣寻找落脚点;夜枭和晶月驾驶飞船绕到崖顶,准备接应。”
刚攀出十几丈,崖壁突然震动起来,晶纹与土纹同时亮起,射出两道光带在空中碰撞,激起的气浪差点将陈凡掀下去。青璃的蛇尾及时卷住他的腰,蛇鳞与土纹产生共鸣,才稳住身形。
“图腾在抵抗!”青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它们不希望被‘合’起来!”
阿禾却注意到,两种图腾碰撞的地方,岩壁上渗出了细密的水珠——像是在哭泣。“不是抵抗,”她喊道,“是害怕!它们被分开太久,忘了该怎么相处了!”
她摘下脚踝上的野花,将花瓣撒向发光的图腾。奇异的是,花瓣落在光带上,竟化作点点绿光,让激烈碰撞的光带缓和了些许。“村里的老人说,地脉喜欢自然的气息。”阿禾解释道,“镜力再强,也比不上一朵花的生机。”
陈凡恍然大悟,挥笔将墨色与花瓣的绿光融合,在岩壁上画出新的图腾——左边是带着泥土气息的晶纹,右边是缠着藤蔓的土纹,两种纹路不再碰撞,而是像手一样紧紧相握。
震动渐渐平息,岩壁上露出一个个天然的石窝,正好可以落脚。三人借着石窝继续攀升,越往上,图腾越清晰,甚至能看到极国的战船图案与非镜之地的耕牛图案并排刻在一起。
“原来极国时期,两地真的是一体的。”陈凡看着那些图案,“难怪地脉会相连。”
爬到崖顶时,夜枭和晶月早已等候在那里。崖顶中央的镇脉石如圆桌大小,表面刻满了极国的文字,最顶端的“合脉仪式”四个字格外醒目。
“仪式需要‘镜心’与‘土魂’同时注入。”阿禾摸着镇脉石,掌心传来温暖的悸动,“镜心是镜域最纯粹的镜力,土魂是非镜之地最本源的地脉之力,少一样都不行。”
陈凡看向晶月,晶月立刻从怀里掏出块母晶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阿禾则闭上眼睛,双手按在镇脉石上,嘴里念起古老的咒语,石缝里渐渐渗出绿色的地脉之液。
当镜力与地脉之力同时注入镇脉石,整个通天崖都在共鸣。崖壁上的图腾开始流转,晶纹与土纹渐渐融合,形成一道完整的“龙脉图”,图上的断脉河重新充盈起来,河水顺着脉络流向镜域的方向。
“成功了!”晶月看着崖下的断脉河泛起水光,激动地喊道。
镇脉石的中央,极国初代君主的留言渐渐清晰:“镜为智,土为仁,智仁分离则两伤,合则两利。后世子孙若见此字,当知万物本同源,何须分彼此。”
陈凡的衡笔在镇脉石上写下:“镜土同源,分久必合;合非同化,各美其美。”
风吹过崖顶,带着断脉河的水汽与镜域的清冽,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有种久违的和谐。阿禾望着重新流淌的断脉河,突然笑了:“村里的孩子们,又能在河边捉鱼了。”
远处的林地里,传来村民们的欢呼。陈凡知道,两地的羁绊,不会再被轻易斩断。而他们,或许该回去了——镜域的伙伴们,一定也在等着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