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内力?”边不负的喉结轻轻滚动,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诧。
这不是魔术,不是催眠能营造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于这具身体里的力量,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里从未有过的东西。
它不像电流那般暴烈,也不像火焰那般灼人,更像是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唤醒着这具躯体里沉睡的潜能。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刚穿越时,面对边不负那具尸体的惊恐,想起被迫借用这具声名狼藉的躯壳时的无奈。
此刻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暖流,竟生出一种荒诞的实感——他是真的来到了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真的要以“边不负”的身份活下去了。
可偏偏是“边不负”这个名字。
边不负在心里暗自龇牙咧嘴地吐槽:爹娘啊爹娘,你们当年给我起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不负”,不负韶华?不负初心?结果倒好,穿到这么个世界,直接成了“边不负”——那个在电视剧里坏事做绝、淫邪卑劣,最后落得个惨死下场的家伙。
这算哪门子的“不负”?分明是“尽负”吧!负了师门,负了人心,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给负没了。
他正腹诽着,体内的暖流忽然加快了流速,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顺着手臂经脉涌向指尖。
他下意识摊开手掌,竟看到指缝间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莹光,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感受到了?”向雨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只是入门的内息牵引,待你熟悉了经脉走向,日后便能运功发力,摘叶伤人亦非难事。”
边不负猛地回神,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向雨田那张沟壑纵横却目光锐利的脸,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腹诽。
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在心底交织——原来江湖传说里的武功,真的能让凡人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力量。
只是,这份力量,是救赎,还是将他彻底拖入“边不负”原有命运的深渊?
他看着山谷间随风摇曳的草木,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了既敬畏又忐忑的复杂心绪。
边不负从那股内力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后,脱离向雨田的念头反而更加强烈。
这山谷虽美如仙境,却处处透着牢笼的意味——悬崖峭壁是天然的屏障,向雨田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则是无形的枷锁。
他白天跟着向雨田学吐纳、记经脉图谱,夜里就借着月光在草丛里画逃跑路线,手指在泥地上勾勒出想象中的藤蔓、溪流,嘴里还念念有词:“从这里攀着古藤下去,绕开山泉边的巨石,应该能摸到西边那片密林……”
可他这点小心思,在向雨田眼里简直像透明的。
次日天刚亮,边不负正蹲在崖边打量一株歪脖子古树,琢磨着能不能借它当跳板,身后忽然飘来一句慢悠悠的话:“那树龄才五十载,枝干脆得很,你这百十来斤踩上去,怕是要跟熟透的果子似的往下掉。”
边不负吓得一哆嗦,回头见向雨田背着双手站在晨光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强辩:“谁、谁要踩它了?我看它长得畸形,研究研究植物变异不行吗?”
向雨田挑了挑眉,没戳破他,转身往石台走去:“今日教你‘踏雪无痕’的入门步法,先绕着山谷跑五十圈,什么时候气息匀了,什么时候停下。”
边不负一听就蔫了。
他在现代是典型的脑力劳动者,健身房都懒得去,五十圈下来怕是要散架。
可看着向雨田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苦着脸挪开脚步。
才跑了三圈,就喘得像拉磨的驴,喉咙里火烧火燎。
向雨田坐在石台上,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点评:“脚抬太高,像踩高跷;手臂乱晃,跟跳大神似的——就你这模样,别说踏雪无痕,跑过泥地都能留下两行深脚印,生怕仇家追不上?”
边不负气得想扔鞋砸他,偏生没力气,只能在心里暗骂: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谁知向雨田像是听到了他的腹诽,身形一晃就没了踪影。
下一秒,边不负只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再看时,向雨田已经站在山谷另一头的树梢上,衣袂飘飘,冲他扬了扬手:“五十圈,少一圈今晚就别想啃野鸡腿。”
边不负顿时泄了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魔帝不仅武功高,还忒会拿捏人的软肋。
野鸡腿是他这几天在山谷里唯一的念想,总不能跟肚子过不去。
更让他抓狂的是,向雨田仿佛长了千里眼。
他趁向雨田打坐时,偷偷往山泉里扔石子,想试试水深能不能藏人,转头就见向雨田拿着根枯枝站在身后:“这泉水通着山涧暗河,底下全是漩涡,你要是想下去喂鱼,我可以帮你一把。”
他半夜假装起夜,摸到悬崖边想试试能不能抓住岩石缝隙爬,刚伸出手,头顶就掉下来一片树叶,向雨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夜里风大,小心,你摔到的喊声太大,惊了山里的狼。”
次数多了,边不负也懒得装了。
反正无论他想什么歪招,都被向雨田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这天午后,向雨田教他运气劈柴。
边不负拿着斧头,按照心法口诀尝试将内息运到手臂,结果斧头没劈中木柴,反倒“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向雨田在一旁摇头:“力道散了,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气憋在肚子里打嗝。”
边不负扔了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不学了!这破武功有什么用?劈柴都劈不准,还不如我的催眠术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