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黑衣人倒地的瞬间,边不负心脏猛地一缩——他看到其余几名黑衣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如炬般扫向他藏身的树冠。
树叶的遮掩终究有限,方才弹出石子时带起的气流,早已暴露了位置。
“谁在上面?!”一名黑衣人大喝,手中长刀指向斜坡上方的树林。
边不负心头一慌,下意识想往后缩,脚却不慎踩在一根枯脆的枝桠上。
“咔嚓”一声轻响,树枝应声而断。
他重心骤失,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往前倾斜,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滑出树杈,整个人朝着斜坡下方坠去。
“该死!”他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运起“踏雪无痕”的内息,足尖慌乱中在半空虚点,试图稳住身形。
可后背的剧痛与肩头的伤口牵扯着内息,轻功运转得断断续续,终究慢了半拍。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下方的空地坠去,而那里,绾绾正抬头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警惕与错愕。
“砰——”
一声闷响,边不负结结实实砸在了绾绾身上。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尘土四溅。
他只觉怀里撞进一团柔软,慌乱中伸出的双手不知怎地落在一片温软之上,触感细腻得让他脑子瞬间宕机。
更要命的是,下落时的冲力让他收势不及,嘴唇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另一双柔软的唇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边不负能清晰地闻到绾绾发丝间沾染的血腥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双骤然睁大的、带着惊怒与错愕的美眸。
他的手掌还维持着落下时的姿势,那片温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像被火烧一般。
“你……”绾绾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带着被冒犯的震怒,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边不负下意识撑起身体的动作带得又是一跌,两人的唇瓣再次相触。
这一次,边不负总算回过神来,像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弹开,连滚带爬地从绾绾身上翻下来,双手胡乱在身上蹭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在此时此刻人的怒喝中显得格外苍白。
“抓住他!定是那妖女的同伙!”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咆哮,刀锋直指刚从地上爬起的边不负,眼底杀意毕现。
绾绾捂着胸口踉跄站起,肋骨被撞的钝痛还未消散,抬眼看向边不负的目光里,怒意与困惑交织如网。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纵然眉宇间少了传闻中的阴鸷淫邪,多了几分狼狈与青涩,可五官分明就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师叔边不负。
“边不负?”她咬碎银牙般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淬着冰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原来是你这老莹贼!”
边不负心头猛地一沉,那道“边不负”的枷锁陡然勒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急忙开口辩解,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
一名黑衣人已挥刀直劈而来,刀锋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指他面门。
“妈的!”边不负暗骂一声,哪还顾得上解释,下意识抄起脚边的锈铁剑横挡。
“铛”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刀剑相撞的巨力让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避开这夺命一刀。
他抬眼望去,剩下的六名黑衣人已呈扇形围拢过来,刀光闪烁,步步紧逼,而身侧的绾绾虽捂着伤口,却也握紧了长鞭,眼神警惕如蓄势待发的毒舌,不知在思考什么?
“竟是阴癸派的边老魔!”黑衣人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语气里添了几分忌惮,却更多是兴奋,“抓了他和这妖女,足以抵偿长老的性命!上!”
“我都说了我不是——”边不负还想分辨,可刀剑无眼,一名黑衣人已趁他分神之际攻到近前,长刀斜削他腰间。
他只能拧身躲闪,锈铁剑乱挥一通,招式全失章法。
方才从树上摔下时扯裂的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肩头被苍鹰抓伤的地方也在渗血,内息运转愈发滞涩。
他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敌人,又瞅瞅满脸敌意的绾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本想悄悄帮个忙就溜之大吉,怎么就闹成了这般田地?不仅摔得七荤八素,还稀里糊涂地与这位“师侄”有了那般尴尬的触碰,如今似乎更是让绾绾误会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边不负心头火起,却也清楚此刻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那些黑衣人已步步紧逼,刀锋上的寒光几乎要舔到鼻尖,再拖下去只会两人都丧命于此。
他咬了咬牙,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疼痛,足尖一点地面,竟借着“踏雪无痕”的内息,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名黑衣人的横劈,身形踉跄着冲到绾绾身边。
“绾绾!”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咱们那点破事回头再算,现在要命的是这些人!你想被他们砍成肉泥,我可不想陪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