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过教中长老议论魔门手段，那些剥皮剔骨的刑罚，让她光是想想都浑身发冷。
她对他，一半是依赖生出的暖意，一半是知晓他手段后的畏惧，这份又爱又怕，让她从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位置。
可云玉真的出现，像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潭。
老爷向来喜欢美人，虽然这几年只有自己，可这次她总感觉不同，云玉真是带着巨鲲帮的势力来的，既是棋子，又是枕边人，分量定然不轻。
卫贞贞攥紧了帕子，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必须做得更好，才能守住这份安稳。
净室里水汽氤氲，卫贞贞将一套藕荷色的侍女服放在架上：“云姑娘先沐浴吧，衣裳若不合身，我再去换。”
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云玉真叫住。
“卫姑娘，”云玉真望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脸，声音低哑，“往后……还请多担待。”
卫贞贞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老爷交代的事，我自会照办。只是府里规矩多，云姑娘还是尽快适应的好。”
话落，便径直退了出去，将那抹艳色隔绝在门内。
而内堂里，边不负已重新拿起那本气运古籍，指尖在“情报”二字旁轻轻圈点。
巨鲲帮的战力的确寻常，但他们常年盘踞江淮水路，眼线遍布大小码头客栈，收集情报的本事在江湖上算得上顶尖。
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不多时，云玉真换了衣裳回来，藕荷色的侍女服虽掩去了几分风情，却更显身段窈窕。
她垂手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模样，倒真有了几分侍女的样子。
“巨鲲帮的事，你暂且不用急着回去。”边不负头也未抬，“让你的心腹接管帮中事务，每日将各地传来的消息汇总，亲自交到我手上。”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尤其是李阀的动静，从李渊到李世民，他们的行踪、人脉、甚至军中粮草调度，都要一一查清。”
云玉真心头一凛——李阀如今正是势盛之时，老爷盯上他们，显然是有大图谋。
她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属下？”边不负轻笑一声，“看来你倒是入戏很快。”
云玉真脸颊微红，却依旧垂着眼：“既已归顺教主，自当以属下自居。”
她心里清楚，边不负这话里藏着试探。
她狡诈，却也知进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没用，唯有依附，才能保住自己和巨鲲帮。
边不负看着她眼底的清明，倒也满意。
这女人像条泥鳅，滑不溜手，却也懂得审时度势。
只要守住她的根本——巨鲲帮和那些弟兄，再让她看到足够的利益，短期内便不用担心背叛。
至于长远……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离不开自己。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古籍。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将“势”字映得格外清晰。
云玉真悄然退下，走到廊下时，正撞见卫贞贞端着汤碗经过。
两人目光相接，卫贞贞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内堂，那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久居此地的笃定。
云玉真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
这府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太无聊了。
而她，只需做好自己的事，静待时机——毕竟，在这乱世里，能笑到最后的，从来都是最能忍的人。
内堂中，卫贞贞将汤碗放在边不负手边：“老爷，这是刚熬好的凝神汤。”
边不负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方才带云玉真下去，可有什么不妥？”
卫贞贞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没有，云姑娘很听话。”
边不负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你跟着我这些年，府里的事一直打理得很好。不必多想，安心做你的事便是。”
这句安抚像颗定心丸，让卫贞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老爷。”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碗凝神汤，忽然觉得，或许这府里的位置，从来都不是靠美色就能坐稳的。
而边不负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卫贞贞的稳妥，云玉真的活络，皆是可用之处。
至于她们之间那点微妙的张力，倒也无伤大雅——适当的制衡，反而能让这盘棋走得更稳。
李阀、双龙、慈航静斋……各方势力已在暗中蓄力，而他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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