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到案前,取过纸笔,写下一封回函。
墨迹淋漓,却不是给祝玉妍的辩解,而是给长安分坛的指令——查探阴葵派在关中的产业,摸清补天阁近期的刺杀目标,联络花间派在洛阳的画舫管事。
写完最后一字,他放下狼毫,看着纸上的字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史书。
魔门后来出了武则天,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算是挣回了颜面。
可她终究没能摆脱阴葵派的桎梏,晚年重用外戚,晚年的政治格局依旧跳不出“依附皇权”的窠臼。
“若我来做,便要让魔门换个活法。”边不负将回函折好,塞进竹筒,“佛道能借‘慈悲’‘清静’笼络人心,我便能以‘生存’‘公平’聚揽天下。至于那些内斗的旧账……”
他眼中厉色一闪,掌风轻挥,案上的青瓷笔洗应声而裂,碎片溅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挡路者,杀便是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秦淮河上的画舫开始升帆,扬州城从沉睡中醒来。
边不负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阴葵派的总坛所在——襄阳。
“祝玉妍,你想等我自投罗网?”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你多等几个月。待我解析完《长生诀》,整合好江淮势力,自会登门拜访。”
到那时,就不是他去晋见,而是他来掂量——这魔门的烂摊子,到底值不值得他动手收拾。
晨光爬上舆图,将“扬州”二字照得格外清晰。
边不负的身影立在晨光里,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极了他此刻的路——既要踩着魔门的根基往上爬,又要挣脱这千年的沉疴,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
楼下的更夫又开始打更,“咚——咚——”,四更天了。新的一天开始,而属于边不负的“魔门新局”,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
扬州城内,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烛火被气流掀得忽明忽暗,将寇仲那张写满痛苦的脸映照得斑驳陆离。
他跌坐在木椅上,背脊佝偻如弓,双手死死攥着椅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双眼赤红如燃着野火,滚烫的泪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师傅……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子陵他……他怎么会……”
话未说完,便被浓重的悲恸堵住喉咙,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在石室里回荡,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边不负立在他面前,玄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如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重:“那日在长安城郊,为师与子陵遭了静念禅院了空那群胡教秃贼的埋伏。
他们人多势众,为师与子陵拼死力战,终究寡不敌众……子陵为了护我脱身,被那群贼秃重伤,当场……当场便没了气息。”
说到此处,他长叹一声,抬手按在胸口,似是想起当日惨状,声音都发了颤:“说到底,还是为师的错。我出身圣门,与胡教向来势同水火,定是行踪走漏,才连累了子陵……为师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啊。”
“我杀了他们!”寇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腰间的井中月不知何时已出鞘,寒芒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我要杀尽那群秃贼,为子陵报仇!师傅,你告诉我静念禅院在哪,此仇不报,我寇仲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里淬着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边不负却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为师不能告诉你。”
寇仲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为何?难道师傅不想为子陵报仇吗?”
“傻孩子。”边不负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有力,“静念禅院号称武林圣地,高手如云,了空那老贼更是深不可测。你此刻单枪匹马闯过去,不是报仇,是去送死。
你与子陵都是我的弟子,在我心里,早已如亲子一般。我已经失去了子陵,绝不能再让你有任何闪失。”
寇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边不负的眼神按住。
“仲儿,”边不负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你用两年时间,好生打磨武功,去江湖上闯一闯,见识风雨,聚拢势力。两年后,为师会召集圣门高手,与你一同兵发静念禅院,将那藏污纳垢的虚伪之地夷为平地,为子陵讨回公道!”
徐子陵的死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寇仲往日的嬉皮笑脸。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最终狠狠点头,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千钧:“弟子明白!我现在武艺低微,难当大任,但为了子陵,这两年我定拼尽全力练功!届时,定要亲手割下了空那老贼的狗头,告慰子陵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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