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静斋内!
樊清慧扶着廊柱,死死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腹中那股沉重感还在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仿佛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坠。
她看着自己被撑得紧绷的僧袍,只觉得这是毕生未有的奇耻大辱——身为慈航静斋的主持,修为已臻化境,竟被魔门邪术暗算至此,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师父,您先坐下歇歇。”师妃暄再次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看着师父隆起的小腹,心头也是一片乱麻。
那日与边不负纠缠后,自己腹中的异样竟离奇消退,原以为是侥幸,没曾想这邪术竟出现在师父身上。
这魔头的手段,当真是阴毒至此。
樊清慧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不必!”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运转内力试图压制腹中的异动,可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越是运功对抗,反而越是翻腾得厉害,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好一个边不负……”她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下作的手段——不伤人命,却以这等羞辱人的方式折辱正道尊严,分明是要将慈航静斋的脸面踩在脚下。
“师父,这邪术诡异,恐怕不是硬抗能解决的。”师妃暄急道,“不如我们从长计议,寻破解之法……”
“破解?”樊清慧冷笑一声,扶着墙慢慢走向内殿,“魔门邪术,多半阴损难除。我这一身修为,难道还治不了这点邪祟?”
她虽心头发慌,嘴上却不肯示弱。
慈航静斋的脸面不能丢,她这个主持更不能露怯。
她回头看了一眼师妃暄,眼神复杂:“我要闭关,即日起,静斋大小事务,由你暂代主持之职。”
师妃暄一怔:“师父,您身子……”
“不必多言。”樊清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闭关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有外敌来犯,或有要事决断,你自行处置便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师妃暄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佝偻着背,一步步挪向静斋深处的闭关密室。
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再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被邪术缠身的狼狈与不甘。
师妃暄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师父不是真的有把握自愈,只是拉不下脸面。
这突如其来的“孕事”,对一生清修、视名节如性命的师父而言,比杀了她还难受。
风穿过静斋的庭院,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越却凄凉的声响。
师妃暄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早已恢复平坦,可那日与边不负纠缠的画面,还有师父此刻承受的痛苦,像两把刀子,反复剜着她的心。
她转身走向主持议事的禅房,脚步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慈航静斋的重担,一夜之间落在了她的肩上。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魔头,究竟还布下了多少阴谋?这场围绕着“孕事”的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密室的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樊清慧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中最后一丝镇定终于崩塌。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边不负……我若不除你,誓不为人!”
狠话出口,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腹内的异动再次袭来,疼得她闷哼一声,额上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她只能闭上眼,强提内力,与那股邪异的力量苦苦对峙。
………
东溟派的庭院里,海风卷着栀子花香掠过青石地面,单婉晶的剑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时而凌厉如惊鸿掠影,时而婉转似流萤绕树。
单美仙站在一旁指点,偶尔抬手示范,衣袖翻飞间带着天魔功特有的柔劲,母女二人的身影在庭院里交相辉映,竟有种难得的和谐。
边不负负手立于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脑海中忽然闪过初来乍到的日子,那时他刚穿越在这里,原主已经死亡!
无奈之下,自己与原主一模一样,只能顶着这副面容生活,面对单美仙的警惕、单婉晶的疏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露出破绽。
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单美仙对峙时,她眼中的怀疑与戒备,记得单婉晶第一次叫他“爹”时,声音里的犹豫与试探。
而如今,剑声清脆,笑语温和。
单美仙看他的眼神里早已没了防备,只剩默契与依赖;单婉晶练剑时总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瞟,仿佛他的目光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这般想着,心头忽然一阵通透,像是压了许久的浊气尽数散去,连体内的真气都跟着轻快起来,隐隐有突破之兆。
边不负失笑,原来心境通达,竟比苦修数月更有裨益。
他走上前,在母女二人收剑的间隙,双臂一伸,将两人轻轻揽入怀中。
单美仙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脸贴在他的衣襟上,闻着那熟悉的檀香混着海风的气息,只觉得安稳。
单婉晶则顺势靠在他另一侧,鼻尖蹭过他的衣袖,带着少女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