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将来可能的背叛,到时李密面对的已是一个整合了所有魔门势力的统一南方政权,凭什么去背叛?
至于尚秀芳,这名伶的失踪这些天也是街头巷尾的谈资,李阀更是悬重赏追查消息。
只是此时的尚才女却是已经被巨鲲帮的船队沿着运河送到了扬州的隐秘处,就算是被发现了,难道还能来攻打扬州城?
而寇仲及单婉晶等人则都已经从洛阳撤离,正取道陆路返回扬州。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边不负指尖捻着棋子,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窗外掠过的运河风光,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
“李密若真敢降而复叛,”他慢悠悠落下一子,声音里带着笃定,“那时南方早已是铁板一块。魔门各脉归心,少帅军根基稳固,他一个寄人篱下的败将,手里那点残兵还不够塞牙缝的。”
单美仙坐在一旁,闻言温婉一笑,为他添了杯热茶:“夫君说得是。如今扬州城防日益坚固,运河沿线的巨鲲帮船队往来如梭,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就算李阀真查到尚秀芳的踪迹,要动扬州,也得掂量掂量。”
她提起尚秀芳时语气平静,这些日子跟着边不负见了太多风浪,早已明白乱世之中,道义廉耻远不如实力可靠。
巨鲲帮将人藏在扬州城外的隐秘别院,四周都是自家势力,等闲人根本近不了身。
“再说,”边不负呷了口茶,眼尾扫过对面气鼓鼓的婠婠,“李阀现在自顾不暇,李渊忙着稳固关中,李建成、李世民兄弟暗斗不休,哪有心思真为一个伶人兴师动众?悬重赏不过是做做样子,堵堵天下悠悠之口罢了。”
婠婠刚输了棋,正憋着气,闻言忍不住接话:“就是!那些酸儒天天喊着‘礼义廉耻’,真到了利益跟前,谁会当真为个女子得罪咱们?”
她说着,又瞪了边不负一眼,“都怪你,刚才那步棋明明耍赖!”
边不负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捏了捏她的脸颊:“小丫头片子,输了就耍赖。来来来,让你师姐评评理,刚才那招‘马后炮’是不是正理?”
单美仙笑着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纵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边不负虽在外面手段狠厉,对身边人却从不含糊,尤其是那句“娘子”,每次在婠婠或其他女子面前叫出口,都让她心头暖烘烘的——这份明晃晃的看重,在乱世里比什么虚礼都实在。
“夫君刚才说让我过来?”单美仙想起边不负方才的话,往前凑了凑,眼中带着柔顺的期待。
“嗯,”边不负揽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接下来要整合南方势力,少不了要你出面周旋。魔门里那些长辈,还有巨鲲帮的老兄弟们,你出面比我更合适。”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添了几分温情:“再说,总让你坐着听我们说话,也闷得慌。过来一起摆棋,让婠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棋力。”
婠婠一听就不乐意了,拉着单美仙的胳膊晃了晃:“师姐才不会帮你欺负我!师姐,咱们俩联手,定能赢他!”
单美仙被她晃得笑出声,看了眼边不负眼中的宠溺,顺从地挨着他坐下,轻声道:“好啊,不过输了可不许再闹脾气。”
车帘外,运河上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混着岸边杨柳的清香。
………
马车在天命教据点的后门停下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据点是座不起眼的宅院,院墙爬满藤蔓,檐角挂着的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边不负率先下车,伸手将单美仙与婠婠一一扶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两人的手腕,惹得婠婠轻啐一声,却没真的躲开。
“随我来。”边不负低语,带着两人穿过前厅,拐进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
推开门的刹那,烛火骤然亮起,映出堂中一道端坐的身影——黑袍曳地,面容绝美如妖,正是阴后祝玉妍。
单美仙与婠婠脸色同时一白,像被烫到般猛地从边不负身侧弹开,垂首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单美仙鬓角微汗,想起方才马车里被边不负揽在怀中的亲昵;婠婠更是耳根绯红,方才还在闹别扭的指尖此刻紧紧攥着衣袖,不敢抬头看祝玉妍的眼睛。
一个是女儿,一个是视如己出的亲传弟子,此刻竟都与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祝玉妍指尖摩挲着茶盏,杯沿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
她脸上依旧挂着魅惑众生的笑,眼底却淬着冰:“师弟好本事,这是特意来给师姐我添堵么?”
边不负施施然走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师姐说笑了。美仙本就是我的妻子,夫妻间亲近些,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