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没再停留,转身走向内院。
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拉长,身后是闻采婷与旦梅亦步亦趋的脚步,以及那座院落里,石青璇越来越微弱的哭泣声,像被风撕碎的丝帛,消散在天命教据点阴森的空气里。
对此时的边不负而言,侯希白也好,石青璇也罢,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有用时便留着,没用时便弃掉。
至于他们心里的仇恨与不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杂音罢了。
这些时日,边不负似乎将圣门大会的繁杂筹备抛诸脑后,日日流连于温柔乡中。
卫贞贞的温婉柔顺,总在他晨起时捧上温度恰好的清茶,眼底的依赖像春日暖阳,熨帖得他心头发软!
单美仙带着成熟女子的妩媚,眉梢眼角皆是风情,举手投足间的韵味,总能勾起他骨子里的慵懒!
云玉真则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偏又在他面前流露娇憨,一颦一笑都带着鲜活的野趣。
三人各有风姿,却都对他言听计从,将那方内室营造成了隔绝世事的销金窟。
白日里,沈落雁会捧着卷宗前来,轻声细语地汇报各地传来的消息,偶尔蹙眉分析局势,那份智计与顺从交织的模样,别有一番滋味!
尚秀芳则会抚琴唱曲,清越的歌声绕梁不绝,她垂眸拨弦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将往日的清傲藏得严严实实!
商秀珣依旧负责端茶递水,只是动作愈发熟练,偶尔抬眼望向他时,眼底的惧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们曾是各领风骚的人物,如今却都敛了锋芒,成了他身边随侍的侍女,看他与卫贞贞等人调笑,听他随口吩咐事务,将所有情绪都压在温顺的表象之下。
………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廊下的灯笼摇曳着暖黄的光。
一道白衣身影如柳絮般飘入院中,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婠婠的纱衣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惹火,只是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愤愤不平。
“岂有此理!”她暗自嘀咕,小巧的鼻子皱了皱,“那色狼师叔倒好,把筹备大会的事全丢给我们,我跟师傅她们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在这儿左拥右抱,坐享其成!”
她越想越气,脚步却没停,转眼便到了边不负的房门外。
尚未靠近,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软语呢喃便清晰地钻入耳中,那暧昧的气息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
婠婠猛地停下脚步,握着拳头在身侧紧了紧,冷哼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女的娇嗔与不满,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自己心头漾开圈圈涟漪。
她知道边不负行事素来随心所欲,却没料到他竟放纵至此,全然不顾圣门大会在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哼,看我不吓吓你!”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抬手,纤细的指尖搭上了冰凉的门环。
“师叔倒是清闲,”婠婠见门内动静渐歇,才推门而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我们在外面忙得团团转,您倒好,把自己关在房里‘修行’?”
边不负斜倚在榻上,随手拢了拢衣襟,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哦?我们的小绾绾这是吃醋了?还是觉得为师把担子都压给你们,心里不舒坦?”
“谁吃醋了!”婠婠脸颊微红,跺了跺脚,赤足踩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我是来送正经事的。圣门大会后天就开了,师父拟定了流程,让我拿来给师叔过目。”
她说着,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指尖轻轻一弹,纸张便如飞鸟般朝着边不负飘去。
边不负抬手接住,展开细看,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漫不经心道:“赵德言没来?”
“除了他,该到的都到了。”婠婠走到榻边,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在突厥待得安稳,哪肯千里迢迢来听师叔号令?不来正好,省得看他那张阴沉脸。
边不负轻笑一声,指尖在纸上划过:“他不来是意料之中。突厥离江南万里之遥,他若真来了,反倒要提防他别有所图。”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婠婠,“席应和尤鸟倦呢?这两个老狐狸,没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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