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宾客尽欢。
李月被安排在岩台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
她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丝质的睡袍,正准备休息,门铃却响了。
通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年轻人——祁同伟。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警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少了几分制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眼神,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李月嘴角微微上扬,拉开了一条门缝。
“李主任,冒昧打扰了。”
祁同伟站在门口,态度恭敬,“有些关于未来政法工作的想法,想向您请教一下。”
“请教工作?”
李月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现在?”
“是的。”
祁同伟点头,神色坦然,“怕明天您行程紧张,没有时间。”
“进来吧。”
李月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很大,祁同伟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径直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岩台市的夜景。
“岩台是个好地方,经济有活力,但治安管理上,还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
祁同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像是请教,更像是在阐述自己的政见,“这次的‘雷霆行动’,只是揭开了一个盖子。但想要根治,光靠抓人是不够的,还需要从制度上,从权力运作的逻辑上,进行系统性的改革。”
李月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斜倚在吧台边,静静地听着。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就拿这次打掉的三个团伙来说,他们为什么能盘踞多年?因为他们不是孤立的。‘帝豪夜总会’的背后是财政局的王副局长,‘刀疤强’的赌场有城建部门的人罩着,‘海龙王’的走私生意,甚至牵扯到了海关的某些人。”
“打掉他们,很容易。但他们空出来的利益真空,很快就会有新的‘王大海’、‘刀疤强’来填补。治标不治本。”
“我的想法是,以这次扫黑为契机,将这些保护伞的案子做成铁案。但不是为了把他们一棍子打死,而是要把他们变成我们手里的‘把柄’和‘刀’。用这些刀,去撬动更深层次的利益格局,去清洗那些不听话的,扶植我们自己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权力运作,这比空谈什么网格化管理要有效得多。”
这番话,赤裸裸,充满了权谋的冰冷和野心。
李月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她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发现自己完全看走眼了。这个男人谈论的不是警务改革,而是权力!是如何利用扫黑这把刀,为自己斩开一条通往权力中枢的血路!
这种赤裸裸的野心,配上他那可怕的远见和手腕,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她原本以为,祁同伟只是一个有能力、有背景的后起之秀。但现在她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成熟而老练的政治枭雄的灵魂。
“说完了?”
李月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轻笑道,“你这哪里是来向我请教,分明是来给我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