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白日的杀戮与喧嚣悄然掩盖。
资源点边缘，一栋相对完好的废弃民居内，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封不言沉静的脸庞，也在他身后那十四具如同雕塑般肃立的骷髅骨架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武霆坐在对面，仔细擦拭着盾牌上的污迹，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些沉默的亡灵，眼神复杂。白天的战斗场景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尤其是那三具腐尸犬尸体骤然爆发的恐怖景象，以及亡灵小队瞬间完成“扩编”的诡异一幕。
“封兄，”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那个……尸体爆裂，还有召唤骷髅，消耗大吗？我看你好像……”他想说“毫不费力”，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封不言抬起眼眸，火光在他深沉的瞳孔中跃动。
“消耗存在，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法力值。”他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负重感。召唤、维持它们的存在，以及施展技能，都会增加这种负重。目前，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指了指身后的骷髅：“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地、微弱地消耗着我的‘灵魂负载’。而像【尸体爆裂】这类技能，消耗则要大得多。”
武霆恍然，这解释了他为何能如此频繁地使用技能，但也引出了新的疑问：“灵魂负载？听起来很玄乎。那这种负载有上限吗？怎么提升？”
“不清楚。”封不言摇头，“直觉告诉我，与对力量的理解有关。”他没有提及玄烛提供的线索，那太过惊世骇俗。
武霆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成长路径，过度探询是种冒犯。他将擦拭干净的盾牌放在手边，拍了拍：“你休息吧，上半夜我来守。”经历了连番战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惫，更不用说作为核心施法者的封不言了。
封不言没有推辞，轻轻“嗯”了一声，向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并没有立刻入睡。
白日战斗的画面，骷髅们精准的战术执行，【尸体爆裂】时那纯粹的死亡规则涌动……种种感悟在心头流转。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死亡”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那么一丝丝。与此同时，那种无形的“灵魂负载”上限，仿佛也随之松动、提升了一点点。
这种通过实践与领悟来提升的方式，玄奥而直接。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细微的成长体验时，怀中一个硬物硌了他一下。
他心中微动，伸手入怀，取出了那串从不离身的念珠。
念珠由不知名的深褐色木头制成，表面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颗珠子都大小均匀，上面雕刻着模糊难辨的梵文，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这是院长奶奶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在那场导致孤儿院解散、院长奶奶逝去的意外中，拼死守护下来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捻动着一颗颗珠子，仿佛这样能离记忆中的温暖更近一些。院长奶奶慈祥的笑容，粗糙却温柔的手掌，还有她临终前将这串念珠塞进他手里时，那担忧又不舍的眼神……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回忆之际，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身后那十四具肃立的骷髅，它们眼窝中跳动的幽蓝色灵魂之火，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带着一种不安定的躁动，这是低阶亡灵固有的特性。但此刻，在封不言的感知中，那些灵魂之火的跃动，似乎……平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