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骸骨刀兵如同最忠诚的卫队,沉默地护卫在封不言身前,它们眼眶中稳定的幽蓝魂火,将前方深邃的走廊映照得一片惨淡。
那股隐晦而精纯,带着奇异秩序感的死亡波动,正从走廊尽头的双开金属大门后不断传来。那里,是这片废弃医院死亡能量的最终源头,也是副本真正的核心。
“里面的‘东西’,感觉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完全不一样。”武霆活动了一下手腕,雷光在指间跳跃,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好奇。身为战士的直觉告诉他,门后的存在,绝非缝合怪那种依靠纯粹暴力和混乱堆积起来的怪物。
封不言微微颔首。他的感知更为清晰,门后传来的波动,更像是一种……被约束、被引导的死亡力量,如同经过精密编程的指令,稳定而高效。
“跟上。”
他心念一动,一具骸骨刀兵上前,骨刀挥出,厚重的金属门锁应声而断。另一具刀兵用刀尖抵住门缝,缓缓将门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武霆也微微一怔。
这里似乎曾是一间手术室或实验室,空间宽阔,但异常整洁。与外面走廊的破败血腥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散落的残肢,没有飞溅的血污,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对的“干净”。
而在这片洁净空间的中心,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约莫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色彩——外层是温暖、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最纯净的治疗圣光;然而在光团的核心,却是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正是这个奇异的能量团,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那股精纯且有序的死亡波动。它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外层的乳白光晕与核心的漆黑发生微妙的交融与转换,散发出令封不言灵魂都感到舒适的气息。
亡灵温床的源头!
“这是……什么东西?”武霆皱紧眉头,他能感觉到那光团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但其诡异的和谐状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封不言的目光却越过了光团,落在了能量团正下方的手术台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洁白,如同上好的玉石,没有任何污渍或裂痕。它并非人类的骨骼,形态更近似于人形,但比例更加完美,骨骼表面甚至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它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而那股秩序的死亡波动,大部分正是由这具如玉骸骨与上方的能量光团共鸣所产生的!
就在此时,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与强大亡灵(骸骨刀兵)的闯入,那具玉质骸骨空洞的眼眶中,“噗”地一声,点燃了两团纯白色的、温和而坚定的灵魂之火。
它缓缓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普通亡灵的僵硬感。它转向封不言的方向,颌骨微张,一段清晰、带着古老回响的精神意念,直接传入两人的脑海:
“此地为‘净骸之间’,执掌生死权柄的行走者,以及……雷霆的守护者。”
它的意念扫过封不言和武霆,精准地点出了两人的特质。
“吾乃‘净骸守卫’,奉旧主‘安魂医师’之命,守护此间‘生死枢机’,净化狂暴死气,维系此地‘秩序之死’。尔等,是欲继承,还是……毁灭?”
净骸守卫?安魂医师?秩序之死?
这些陌生的词汇带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而来。武霆满脸愕然,完全无法理解。
但封不言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这间医院之所以成为亡灵温床,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是一位名为“安魂医师”的存在,在此设立了某个装置(那个光团——生死枢机),并留下守卫(净骸守卫),目的是将此地暴戾、混乱的死亡能量,转化为有序、平和的形态!
这,才是“冥界行走”力量应有的姿态吗?不是带来恐惧与毁灭,而是……管理,净化,建立秩序?
封不言上前一步,凝视着那具散发着安宁气息的玉质骸骨,感受着它与自己力量本质上的共鸣,沉声回应:
“我,为认知而来。”
净骸守卫眼中的纯白魂火平稳地燃烧着,它似乎在审视,在判断。片刻后,它的精神意念再次响起:
“认知,需经考验。向吾证明,你有驾驭‘秩序’,而非沦为‘混乱’奴仆的资格。”
它优雅地抬起骨手,指向封不言和他身后的骸骨刀兵。
“战胜吾,或,得到‘枢机’的认可。”
考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