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前的走廊,已化为血腥的炼狱。
缝合巨怪如同不知疲倦的死亡熔炉,每一次挥击、撕扯,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封不言的亡灵军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员。
新转化的骷髅和行尸,往往支撑不到三十秒就会被那混乱的肢体撕碎、吞噬。即便武霆拼尽全力,以蕴含神圣力量的盾击不断在怪物身上留下创伤,但相对于它那庞大而混乱的生命力,这些伤害如同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似乎能通过【死亡吞噬】特性,从被它摧毁的亡灵身上汲取力量,身上的伤口竟在缓慢蠕动、愈合!
“这样下去不行!老封!它的恢复速度太快了!”武霆气喘吁吁地退回骨盾之后,他的圣光气劲消耗巨大,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前方又一批冲上去作为炮灰,转眼间就被撕碎的行尸,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我们是在给它喂食!”
封不言沉默着,脸色同样凝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共享视野传回的一切信息。
这怪物的核心是那颗猩红独眼,以及它对死亡能量的贪婪吞噬。物理攻击和普通的死亡之力,对它效果甚微,甚至可能成为它的养料。武霆的神圣力量有效,但强度不够,无法造成致命伤。
必须改变攻击的本质。
定义……玄烛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的职业,并非召唤,而是?定义。”
定义何为生,何为死……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封不言的脑海。
他看着那咆哮着,再次将一具盾骷连盾带骨砸成碎片的缝合巨怪,看着它身上那颗散发着混乱与贪婪光芒的猩红独眼。
如果……我不再将它视为一个需要摧毁的“生命”,而是将它本身,定义为……“不应存在之死物”呢?
如果,我定义的“死亡”,并非物理上的毁灭,而是“存在”的否定呢?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冰冷、浩瀚、位于宇宙底层的规则之弦。
他抬起了手,并非指向怪物,而是虚按向那片被灰雾和死亡笼罩的空间。他不再试图调动更多的死亡能量去攻击,而是将自身的精神,自身对“冥界行走”权柄那微不足道却本质特殊的一丝理解,凝聚于指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规则共鸣的震颤,在这血腥的走廊中清晰响起:
“于此界,吾定义:”
“无序之聚合,非生非死之扭曲,当归于‘虚无’。”
“此獠之存在,即为‘错误’。”
“吾以冥界行走之名,予以‘修正’。”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但在封不言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规则”力量,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
那翻涌的灰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温顺。空气中躁动不安的死亡能量,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君王。
而首当其冲的缝合巨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颗一直散发着混乱与贪婪光芒的猩红独眼,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