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透过庙顶的破洞漏下来，雨珠在瓦楞上最后颤了颤，坠成一滴清亮的水痕。
萧然仰躺在青石板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头顶逐渐放晴的天空。
《太初无为经》的经文在识海自动流转，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稀薄的“惰性灵气”正顺着毛孔钻进来——像春天的溪水漫过龟裂的田埂，带着说不出的舒坦。
“先天一重了。”他动了动手指，肌肉里涌着从未有过的力量。
从前因废体常年酸麻的关节此刻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连昨夜被萧厉踹在肋骨上的淤青，竟也消得只剩淡淡痕迹。
他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声音闷响中带着结实的震动，“这系统...倒比萧家那些吹嘘‘天材地宝’的长老靠谱多了。”
话音未落，机械音在识海炸响：“叮！今日签到地点：荒古残庙（道韵残留+1%）。”
萧然猛地坐起身，发梢还沾着昨夜的雨珠：“还能再签？”他记得昨日才在这破庙签过一次，原以为每日只能签一次，不想系统竟有变数。
手指虚点确认的瞬间，一团混沌雾气从地面腾起，没入他眉心。
暖意顺着鼻梁骨往下淌，在丹田处凝成一滴琥珀色的液体。
那液体轻轻一颤，原本像被乱麻缠住的灵脉突然“咔”地一声——像是冻了三冬的河面裂开条缝，有清凉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
萧然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抠住青石板：“废体...废体的压制松了？”他能感觉到，那些曾让他修炼时如坠冰窟的阻塞感，此刻正随着这滴混沌源液的融化，一点点剥落。
庙门吱呀一声。
小蝶裹着湿哒哒的粗布裙站在门口，发梢滴着水，怀里紧抱着件褪色的青布披风。
她脸上沾着泥点，右脸颊还挂着道红痕，像是被谁扇了耳光。
见他望过来，她慌忙把披风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萧...萧公子，我、我偷了伙房的干粮，还有治伤的药膏...”她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披风上，“您快走吧！族里说您偷了祖地的‘九曜星图’，勾结黑山的魔修...现在三长老带着二十个外门弟子搜山，连猎妖村的猎户都被买通了！”
萧然望着她发颤的肩膀。
这个在紫云峰扫了三年落叶的小婢女，是唯一一个在他被赶到柴房时，偷偷塞给他一碗热粥的人。
那时她端着粗陶碗，手背上还沾着洗抹布的皂角沫，轻声说：“公子，这粥温着，您趁热喝。”
“为什么帮我？”他问。
小蝶的眼泪突然落得更急：“我阿爹病重时，是您让管家多拨了五斗米...您那时候，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她猛地把怀里的包裹塞过来，“您快收着！我得回去了，要是被发现我出了山...”她转身要跑，又突然回头，从鬓角拔下根木簪，“这个...这个能换钱，您路上用！”
木簪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萧然弯腰拾起，簪尾刻着朵极小的梅花——是用烧红的铁丝烫上去的，歪歪扭扭。
他望着小蝶跑远的背影，湿裙角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水痕，直到那抹淡青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低头打开包裹。
两个冷硬的麦饼，半块盐渍鹿肉，还有个用布包着的青瓷瓶，瓶身写着“续骨膏”——是萧家药堂最金贵的伤药，寻常外门弟子都拿不到。
他捏着麦饼的手微微发紧。
萧厉那厮为了彻底踩碎他的尊严，连“勾结魔修”这种罪名都敢扣。
从前的他确实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可现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灵力在皮肤下流转，泛着淡淡的金芒。
“但萧家毕竟有化神境的老祖。”他靠回墙根，望着梁上结的蛛网，“我现在不过先天一重，就算系统能让我躺平变强，也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被动避世’状态，躺平指数+10，当前评级：咸鱼入门。”系统音适时响起，“明日签到奖励概率提升，可能获得‘隐匿类资源’或‘风水宝地指引’。”
萧然眼睛一亮。
他忽然明白过来——系统要的不是他主动争强好胜，反而是越怕麻烦、越想躲起来，它越给好处。
就像昨日他被逐出家门时满心绝望，结果触发了最强签到；今早他想着怎么避开通缉，系统就送混沌源液。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逃亡...”他慢悠悠躺回青石板，把披风垫在脑后当枕头，“那我就逃得舒服点。”他望着庙顶的破洞，阳光正一点点漫进来，在地上织出片亮斑，“系统啊系统，下次签到...给个带温泉的山谷成不成？”
庙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好盖住昨夜他打坐时，地面浮现的那道金色纹路。
而在极远的深山里，一座被云雾裹了千年的幽谷突然震颤——谷底的寒潭裂开道缝，潭底沉了万年的青铜灯盏，灯芯“噗”地燃起幽蓝火焰。
第三日清晨的阳光穿透庙顶破洞时，正落在萧然的眼皮上。
他慢悠悠转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就见脚边多了只巴掌大的青蝶——翅膀上的纹路，竟和昨夜小蝶鬓角的木簪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