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槐荫别院的老槐树突然抽了新枝。
原本斑驳的树皮上渗出淡金色的光纹,像被谁用金丝绣了幅懒云图。
昨夜还歪在石凳上的酒坛自动浮起,坛口飘出几缕酒气,竟在半空凝成一个“困”字,慢悠悠转了两圈才散。
萧然裹着薄被蜷在树杈间,嘴角还沾着口水。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连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成串都没醒——【大道懒域激活成功,当前覆盖范围:别院方圆十里。
检测到区域内争斗因子下降70%,灵气浓度提升300%。
触发被动悟道:懒道法则·息争(初级)】
院外的青石板路上,两个扛着法器的修士正吵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人挥着桃木剑要劈对方,剑尖刚举到半空,突然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软下来:“吵啥吵,怪累的……”另一人揉着太阳穴蹲在地上:“就是,不如找个茶馆歇着,我请你喝碧螺春。”两人勾肩搭背往街角走,连掉在地上的储物袋都懒得捡。
影七从影壁后现身,指尖的铁牌微微发烫。
他望着院外突然和谐的街景,又抬头看了眼树杈上的人,喉结动了动——三日前还需要他暗中护道的“废体”,如今连呼吸都带着道韵。
“萧公子。”影七压低声音,“昨夜西坊有三波人试图靠近别院。一波是萧家暗卫,一波是血煞门余党,还有……”他顿了顿,“瑶光圣地的星轨舟。”
树杈上的人翻了个身,薄被滑到腰际。
银符已爬满脖颈,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然后呢?”
“萧家暗卫走到巷口就蹲在墙根打盹,血煞门那几个蠢货把法器当锄头,在菜地里刨了半宿。”影七嘴角抽了抽,“至于星轨舟……”他指向东南方,“悬浮在半空不动了,舟上的修士全在甲板上瘫成一片,说是‘突然想通了,打打杀杀多累’。”
萧然终于睁眼,支着下巴笑:“这懒域倒会挑活干。”他踢了踢酒坛,“你接着说。”
“还有万宝阁的莫管事。”影七取出一块刻着云纹的玉简,“他今早派人送来消息,说西坊灵气异变,像是有‘活的法则’在调和天地。”他将玉简递给萧然,“属下探过,莫雨表面在加强戒备,实则让人往别院送了十坛醉仙酿——说是‘给爱睡觉的公子添点枕头’。”
萧然捏着玉简轻笑,指腹擦过“醉仙酿”三个字,系统提示音又响:【检测到善意馈赠,躺平指数+2(当前102,超额)。
触发隐藏奖励:醉仙酿自动转化为懒仙酿(加强版),饮后可沉睡千年,醒时道心更稳。】
“这莫雨倒是个妙人。”他把玉简往怀里一塞,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观懒镜上。
镜沿趴着的懒翁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拐杖戳镜面,戳出一串模糊的符文。
“懒、得、急。”懒翁的声音像老树根摩擦石缝,“天、道、要、脸。”
“天道要脸?”萧然挑眉。
“吞、法、则、还、装、正、道。”懒翁的拐杖在镜面上画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又画了一个打哈欠的小人,“你、睡、它、急。你、动、它、喜。”
凌霜月留下的《懒道真解》残篇突然泛起青光,几行古篆浮在半空:“天道本无善恶,然其法则偏狭,唯容‘争’道。懒道若存,必为所噬。欲破此局,需以‘不争’为刃,以‘无求’为盾。”
萧然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银符已蔓延至眉骨。
前世的记忆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渐渐漫上来——青冥宫前的九色莲台,少女扯他道袍时发间玉簪的微光,还有他当年说过的话:“懒道不是怠惰,是让天地喘口气。”
“所以现在这情况……”他挠了挠后颈,“是天道看我喘气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