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不愿劳作了。”影七继续道,“守军白日打盹,铁匠铺停工,茶楼里没人吵架。他们说是‘懒瘟’,怕秩序崩了。”
“不是瘟疫。”凌霜月接口,“是道韵共鸣。凡心有倦意的人,都在和戈心共振,本能抗拒无谓争斗。他们怕的不是懒,是旧秩序护不住他们的利益了。”
萧然忽然笑出声,指节敲了敲戈身:“那戈倒是帮了大忙。”他打了个哈欠,“不过……”尾音拖得老长,“他们要驱我,总得先醒着签文书吧?”
当夜,城主府议事厅烛火通明。
三大世家家主围坐在檀木案前,狼毫笔悬在驱逐令上方,笔尖沾的朱砂还在往下滴。
“签了这令,那懒修不滚也得滚!”铁家主拍案,震得茶盏跳起来,“再让他这么闹,我家矿场的苦力都要躺平了!”
“正是。”林家主捻着胡须,“焚雪大阵启动,寒髓入体,管他什么道韵,冻也冻醒——”
话音未落,烛火“噗”地全灭。
黑暗里,铁家主刚要喊人点灯,突然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晃了晃脑袋,想骂两句,却见对面的林家主已经歪在椅背上,口水顺着胡须往下淌。
王家主的笔“当啷”掉在案上,人跟着瘫软下去,连腰间玉佩都没来得及护住。
案头那方寒髓印玺却亮了起来。
幽蓝的寒光里,一道极淡的银线若隐若现,沿着印玺纹路游走,像条贪睡的小蛇,最后钻进了驱逐令的纸缝里。
第二日清晨,雪阳都炸了锅。
“奇了!我昨夜在议事厅坐着,怎么就睡过去了?”铁家主摸着发酸的脖子,“文书都没签完!”
“我也是!”林家主揉着眼睛,“醒来时砚台都翻了,墨汁泼了半张纸——”
“嘘!”卖早点的老张头压低声音,“你们没觉着?今早起来浑身轻快,连和隔壁老王吵架的劲都没了!”
“可不是!”挑水的李四凑过来,“我家那口子说,以后不逼儿子考武馆了,读书种地也挺好。”
议论声顺着青石板路往上飘,飘到城南火脉上空。
赤无锋站在高处,望着原本翻涌的岩浆正缓缓平息,化作赤红的暖流,像被谁轻轻拍着哄睡了。
他摸出怀里的火令,这次没被灼伤,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安宁顺着掌心往上爬。
“或许……”他望着寒庐别院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一直错了。”
此时的寒庐别院,萧然正躺在摇椅上,盯着识海里的星图发呆。
太初懒胎在丹田处轻轻跳动,星图边缘不知何时多了道新环,环上流转的光像融化的银霜——金丹雏形,成了。
系统提示声在识海响起,带着点机械的甜:【检测到大规模“怠息共鸣”,签到成功!
奖励:鸿蒙安神液(可助突破金丹)】
“突破也得挑个安静时候啊。”萧然嘟囔着坐起来,沉眠之戈“叮”地轻鸣,自动滑到他膝头。
阳光透过竹帘在戈身投下光斑,银线游走着,把光斑揉成细碎的星子。
他望着院中央那块被晒得暖乎乎的青石,伸手摸了摸戈柄:“要不……就今儿?”
风卷着花香吹进来,小寐从他脚边的草窠里钻出来,歪着脑袋看他。
远处,那口古钟又轻鸣了一声,余音裹着“怠息道韵”,漫过整座雪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