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念动法诀,突然觉得眼皮发沉——不是困,是整个人像被泡在温酒里,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这……这丹……”他晃了晃脑袋,水晶台的寒髓突然泛起银纹,顺着他的指尖往体内钻,“怎么比……比我家孙女儿的摇篮曲还……”话音未落,他一头栽倒在阵眼旁,鼾声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往下掉。
雪阳都上空炸开刺目蓝光。
万斤寒髓同时爆燃,刺骨寒流裹着冰晶席卷全城——这是焚雪大阵启动的前兆,往年能冻住化神修士的寒毒,此刻却在触及寒庐别院的瞬间凝滞。
沉眠之戈突然轻鸣。
眠戈睁开眼,银瞳里浮着些许不耐:“吵……还打?”它轻轻一颤,周身银线如活物般窜向空中,“那我帮哥哥睡了它。”
宁息波纹以戈身为中心扩散。
寒流冻结成晶雕,冰晶悬在半空泛着幽蓝,连掠过屋檐的麻雀都定在原处,翅膀半张着像一幅画。
城主府内,铁家主刚举起的阵旗“当啷”落地,林家主摸向护心丹的手停在半空,王家主的寒髓印玺“啪”地砸在脚面——三人面面相觑,竟连弯腰捡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这算……帮我出气?”
萧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他缓缓睁眼,眸中银芒闪过即隐,丹田处的金丹已彻底成型,像一枚裹着星子的银卵,每转动一圈都有怠息道韵从毛孔渗出。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修为提升至金丹初期,被动成长速度+50%】。
他伸了个懒腰,指尖敲了敲戈身:“谢了啊,小懒虫。”
眠戈翻了个身,银线蔫蔫地缩回戈身:“哥哥……现在能睡觉了吗?”
“睡。”萧然摸了摸戈柄,抬头望向窗外。
雪阳都的街道空无一人,百姓们自发吹灭了烛火,连夜市的糖葫芦摊都收了,只余月光漫过青石板,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忽然笑出声:“谁还想开会?”
话音未落,城外荒原传来枯枝断裂声。
一队黑袍人从迷雾中走出,为首者手持半截青铜钟槌,槌身上的纹路与雪阳都古钟如出一辙。
他望着寒庐别院方向,眼眶通红:“调和司……终于醒了。”他指尖抚过钟槌断裂处,泣语混着风声飘散,“等了八万年,总算找到归处了……”
晨雾漫进寒庐别院时,竹帘被风掀起一角。
萧然正蜷在摇椅上补觉,沉眠之戈枕在他腿上,银线随着他的呼吸轻颤。
院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布料摩擦青石板的声响——像是谁跪久了,膝盖蹭着地面挪动。
“哥哥……”小寐从草窠里钻出来,白毛沾着晨露,“院外……有个老爷爷。”
萧然翻了个身,把毛毡往脸上拉了拉:“让他……明天再来。”
但那脚步声没停。
晨雾里,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跪在院门前,粗布衫浸透了露水,后背的补丁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隐约的青铜纹饰——像是古钟的碎片,刻着“调和司”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