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诏入手的刹那,她丹田里那点被锁链碾碎的星光突然开始流转,像被春风唤醒的溪流。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他睫毛上还沾着冰碴,可嘴角竟有极淡的弧度,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他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你一命。”孤眠子望向萧然,目光里有八万年的岁月在流动,“这份‘舍懒’之举,比任何苦修都更接近道。”
玉衡手中的苦修鞭“啪”地坠地,彻底化灰。
他踉跄着跪在雪地里,望着萧然毫无防备的睡颜,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我三百年前登执法位时发誓,绝不让任何人逃避奋斗......可如今我才懂,真正的逃避,是不敢停下来面对自己。”他抬头看向孤眠子,眼角有泪混着雪水往下淌,“若......若我想赎罪,可否让我守这座碑?”
孤眠子抚了抚长须:“你可以试试......先从睡一觉开始。”
话音未落,那只从逆命镜里飞出的玉蝉醒奴突然从萧然肩头振翅,轻轻落在玉衡头顶。
蝉翼一扇,一道淡青色的宁息波纹扩散开来——方才还持剑相向的执法使们接连倒地,呼吸渐沉;玉衡真人的眼皮也慢慢合上,嘴角竟浮起一丝他三百年都未曾有过的松弛。
凌霜月抱着萧然正要起身,忽觉他指尖在自己掌心轻轻动了动。
沉眠之戈突然从他腰间飞出,银纹流转如活物,竟在半空展开一片淡金色的“倦息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风雪骤然温柔,连那些刻着“勤修”的石碑都泛起了暖意。
更诡异的是,地底深处传来低沉龙吟,那道曾在归墟迷窟见过的懒龙残念气息再度浮现,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叮——”
系统提示在萧然识海亮起金光,却因他昏迷而变得模糊:【检测到“安眠符诏”与“紫云祖令”共鸣,解锁隐藏签到点:洪荒安寝原】。
与此同时,遥远星空里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突然爆发出柔和银芒,清光穿透层层云霭,恰好落在萧然脸上。
他睫毛动了动,苍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一丝血色。
凌霜月低头,见他睡梦中竟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拱了拱,像只找暖窝的小兽。
她被血黏住的嘴角终于扬起,将斗篷更紧地裹住两人,轻声道:“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
不用打架也能活着,累了就能睡的世界。“
寒风吹得崖边松枝沙沙作响,将这句话卷向远方。
三日后的晨雾里,天机崖外一片松林中,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有个裹着斗篷的身影在树下转了两圈,突然蹲下来扒开雪堆——下面竟藏着半坛埋了三年的桂花酿,坛身还贴着张字条,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醒了别乱跑,酒在老松树根。”
松针上的露珠滴下来,正好打在字条“醒”字上,晕开一片墨痕。